阿廷

300id上下君

【短完】不是非得怎麽樣不可的關係

 

 

「天堂真矢,帶你去個地方吧。」

西條克洛迪娜抛給她一個神秘的眼神。

 

真矢被一句話帶上了電車。兩人并排坐在位子上。

年初的東京還很冷。車窗上因溫差起霧。

這時是清早六點。

 

「要去哪裏呢?」

「保密。」

「那麽,要去做什麽呢?」

「反正、到了你就知道了。」

 

真矢露出困惑的微笑,說:

「我總可以知道,西條さん爲什麽選擇叫上我吧?」

「這個問題嗎、我倒是比你更想知道呢。」

「還有其他人嗎?」

「沒有、只是我自己叫上了你罷了。」

「那我只能好好期待了。」

「你不會擔心嗎?萬一被騙到什麽地方去了怎麽辦?」

「西條さん是值得信任的人,所以沒關係。」

「這就是説、因爲是我所以才會同意的嗎?其它人的話呢?」

「因爲很有趣,也會去看看吧。」

「你……」

「西條さん同行的話,不論什麽都很有趣。因此我才會在這裏。」

「別再補充了、笨蛋。」

 

真矢收起笑容,觀察著西條克洛迪娜的側臉。

現在,會到哪裏去呢?

 

車途很長。兩個人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怎麽了?有什麽焦躁的事嗎?」

克洛停下用手指敲椅邊的動作,說:「沒有……」

 

真矢感到奇怪。因爲在未知的路途上,所以她也不感到困倦。

 

在琦玉縣的秩父,她們下車。

「到了離星光館很遠的地方呢。」真矢說。

「沒什麽,一天來回沒問題的,不用擔心點名。」

 

克洛將她帶到公車站。這裏是交通不太方便的僻遠地。

下了公車之後,還須十分鐘左右的步行才能到達。

 

「西條さん熟悉這裏的路嗎?」

克洛正認真對著谷歌地圖,說:「囉嗦、我正在看……喂、你怎麽有食物了?」

 

真矢呼呼吹氣,手中的竹簽串滿是白白的熱氣。

「因爲,味增炸馬鈴薯,正是秩父的名產。請、也買了你的份——」

「Merci....」

 

 

進了山間。

遠處是成排冰柱,凝固的水流,靜止的瀑布。冰雪交曡,形成棚廊。

黑的樹木在蓋雪的山中雜排錯置。

這是只有冬季的兩個月,可以在此處看到的名景。

 

「到了。」

克洛輕聲說。

「怎麽樣?很漂亮吧?我是第二次來了。」

真矢表示了認同。

 

荒川上游,清流經山岩斜面,

因氣溫催化,造成了獨特的層次和紋理。是冰雪幻化的世界。

 

「原來如此。謝謝你向我分享這樣的景觀。」

「不是爲了讓你看才……」

「感到冷嗎?」真矢握住她的雙手,放到自己的頸邊。

「等等、等……做什麽!你不冷嗎……」

「不用客氣。」

 

「不、不是……」

克洛一臉左右爲難的樣子。

「啊啊啊——不對!我是有重要的事想説!不是要帶你這家夥旅游!」

「原來是這樣……特地跑這麽遠?」

「我就是想在這裏說,不行嗎?你有什麽意見嗎?」

「怎麽會、完全沒有。」

 

她們走進了深山閒。

木板與鐵索製成的吊橋上,落了一些雪。橋下是一片當地人造的冰景。

零零星星有游客。

 

 

「請問,是要在這裏說嗎?」

「嗯……」

 

西條克洛迪娜,用鞋尖點了兩下濕潤的石板。她半回頭,觀察真矢的表情。

「哼、天堂真矢,你很奇怪我爲什麽叫你出來吧?」

 

在本來應該回答是的這裏,

真矢因爲心中對氣氛的過於敏感,沒有説出口。

 

「……那個,我説,你要笑的話,隨便你這家夥笑個夠算了。」

克洛拉低了自己的白毛綫帽,垂下眼這麽説。

 

真矢為不能直接對視,看清她的神情,有點懊惱又困惑地說:

「我不會——」

「別説話、我知道自己很遜,真是惱人……」

她的臉頰紅熱起來。克洛把鬆軟的圍脖也往上拉了拉,想蓋上自己的鼻尖。

棉毛綫下傳出她悶煩的聲音:

「我、我啊……不小心、真的是不小心……」

 

「不小心?」

真矢耐心地等待著。

 

「居然……」

 

「居然?」

 

「居然不小心……對你……」

 

被對方的緊張傳染,

真矢忍不住屏住氣。

 

「你……你……

我不小心……

喜歡上、你這家夥了啊!」

 

 

真矢看著她。

「西條さん……喜歡、是……」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子!戀愛的那一種!可惡!」

 

「……我、我明白了。」

 

「你這是哪門子回答?」

克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她。

 

 

「啊……我就知道。我到底是怎樣的笨蛋,才會對搭檔和對手有意思……」

西條克洛迪娜大嘆了一口氣,撩著她金色的髮梢,埋怨自己。

「你倒是説點什麽啊——」

 

「西條さん、應該給人留一點時間來反應才對……」

 

「交往還是拒絕,説一個不就行了嗎?

反正真矢大人除了舞臺以外什麼都不會想——」

 

 

「并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真矢上前一步,提高了音量說道。

 

「笨蛋、爲什麽是你那麽激動啊……

明明又不是你要被拒絕。」

 

看著真矢皺起眉頭,盡力思索著詞句的樣子,西條克洛迪娜竟然感到有趣。

 

「難道説,我現在看起來很需要安慰嗎?我可沒有你想的那麽脆弱。

我決定好了、乾净地解決才是大人成熟的做法。」

 

「西條さん、」

 

「説吧。喜歡、還是討厭,

真矢、對我是怎麽想的?」

 

「……既然你期待的是利落的回答,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滿足這個要求,

唯有這樣才能對得起你的這份寶貴的心意。」

 

「你明白就好。」

 

「西條さん、謝謝。

我從來沒有,對人產生戀愛意味的情感。

所以,無法回應你以相同的喜歡。」

 

真矢深吸口氣,謹重地向她鞠躬。

「如此遺憾,萬分抱歉。」

 

「……」

「……」

 

 

「果然嗎……好了、你不用做到這樣啦。爲什麽要道歉?」

 

「那是因爲,」真矢擡起頭,說:「不得不辜負你的期待……」

 

「哈啊?這我可無法理解,這不是沒辦法的事嗎?

難道這種事你也想滿足他人的——」

 

「不是的。因爲對象是你,西條克洛迪娜。」

 

「喂……」

 

「取笑,或是認爲你很遜之類的事,請你想一想,不論什麽情況下我都不會這麽做,

請不要這麽説。對我而言,比任何人都重要搭檔和對手——這份心意……

你帶著勇氣坦白的姿態,令我由衷地滿懷敬意和感激。

對於不能回應你這件事,我也、十分痛苦。

但是我的這點苦痛,一定遠不及現在你所承受的……」

 

「啊、打住……那、那又不是你的錯。真是的、失戀的人是我吧?」

 

「抱歉,想象著你的心情,無法輕鬆地平靜下來。」

 

Claudine居然被拒絕了、真是讓人難以接受。

這麽説很無力,畢竟拒絕了的人就是自己。

站在朋友的角度上想,又無法不爲她,這樣要强又可愛的人,感到難過。

 

「天堂真矢、」

 

「是?」

 

「真不公,這樣麻煩又討厭的家夥……

爲什麽我會喜歡上你啊。」

 

真矢動搖了一下。

她想説點什麽,然而金髮的女孩沒給她那個機會。

「本來就已經很不甘心了,」克洛繼續說,「誰知道會……」

她抿緊唇,手指托著下頷。一副鬱悶的樣子。

 

真矢斟酌著,說:「……謝謝你,向我坦白這些話。你是經過怎樣的心情,才會有了今天的告白,這些都是我無法想象的……」

 

「是嗎?」 

西條應答道。

 

「如果這件事放在我身上……」

 

「是你的話,你會怎麽做?」

 

「我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像西條さん一樣……坦然面對自己的感情。」

 

「你是、那種角色來著?」

 

「想要的事物,就全力爭取。然而是否真能這樣做,不到那樣的實情面前,我也無法斷言。」

特別是、對象是西條さん的話,

大概會有很多顧慮。

本來的關係,已經非常難得。

 

「……我也不知道要不要跟你這家夥坦白,又沒有可以商談的人,

啊啊、丟臉地想了很多事,一點都不像我。不説的話,説不定會後悔……我討厭那樣。」

 

「確實如此,不説的話可能會後悔。」

真矢站在傾聽者的角度,肯定道。

 

「路上也在不停地想著,會怎麽樣,難道我、看起來很明顯嗎?像個笨蛋……

 

但是、你不要會錯意了,

告白是告白,還是要打倒你的。放鬆警惕的話,首席的寶座就歸我了。」

 

 

「西條さん……」

 

「你幹什麽一副感動的樣子啊。」

 

「你的實力不會因此減低,我也不會放鬆警惕。務必放心。」

真矢在心中說,感謝你選擇維持這寶貴的關係。

祝你得到戀愛的幸福。

 

 

 

「呐、天堂真矢,你說你沒有喜歡過別人——」

「沒有想過那方面的事情。戲劇中愛情的表現,我是從一般的想象來體會的……」

「倒是給我想一下啊。」

坐在回去的電車上,克洛半開玩笑地說:「如果是我的話、怎麽樣,不行嗎?」

 

「這個……」

 

「ohlala, 爲難到真矢大人了?嘛算了、少一臉嚴肅地——」

 

「如果,西條さん要聽我的真實想法的話……」

 

「怎、怎麽樣?」

 

「我不會反感。」

 

「欸、什麽?」

 

「但是,并沒有那樣强烈的感覺。

西條さん的感情,一定是很純粹的吧。

只是因爲不討厭而接受,無法對得起你全力以赴的熱情。

我無法做出那樣對你不敬重的事。」

 

「這樣説,讓你喜歡上我就可以了嗎?」

 

「不想放棄嗎……。很有你的風格呢。」

 

「我討厭別人爲我做多餘的顧慮,你實際上是怎麽想的,說就好了啊。」

 

「真的嗎?」

 

「……我看起來很容易受傷嗎?」

 

真矢露出柔和的表情,說:

「如果能回應你就好了。能與西條さん兩情相悅,一定是件幸運的事。」

 

「也對、沒喜歡上我,是你的不走運才對……

誰讓你,是抽籤也抽不到的倒霉的家夥。」 

 

「正是如此……」

 

 

克洛轉過頭,將後腦對向真矢。

「謝謝……」

 

沒有把事情,變得非怎麽樣不可,

謝謝你,化解了不安,坦誠地失去了、又沒有失去。

 

逞能、不甘心的悲傷,

像冰柱般晶瑩。


【迷宮組】雪道路口

(概括:修學旅行去滑雪)






1

 

今冬初雪,早早來臨。

窗戶像蒙上白霧般,從教室裏看不清操場的景色。

 

「今年的修學旅行要去新瀉。」老師宣佈時,A班的同學們,這些未來的舞臺女優,像一般的女高中生一樣開始竊竊私語。

有人説:「那不就在東京周邊嗎?好近的地方。」

「也沒那麽近吧?」

「但是——啊、我還是更期待去更遠的縣市啊……」

 

純那若有所思地說:「要去雪國嗎……」

老師說:「沒錯。湯澤雪場,我們會在那裏滑雪。」

 

這樣,大家開心了,比方才更熱烈地討論起來。高中生真是容易滿足啊。

 

華戀眼中出現星星。她說:「好厲害!一直聽説很有名但是卻沒有去過!怎麽辦啊——我都沒有滑過雪呢……」

老師說:「在那裏學就可以了。會有教練的。」

雙葉打岔道:「你會摔成一個雪球吧?糟糕,香子也會……到時候要怎麽把她拉出來啊。」

「哼、淑女才不屑於速度竟技呢……」

香子鼓著臉說。

 

西條克洛迪娜在座位上暗暗打了個冷顫。要到雪山上……肯定很冷吧。光是想象一下,就忍不住抱抱自己的雙臂。

如果裏裏外外穿上很厚的衣服,看起來很遜,又不便行動……

滑雪,她記憶中體驗過幾次——强風拂過雙頰,專注於速度和平衡,連冰冷都無知無覺了。到達山底,身子還有些發熱的感覺。滑板、衝浪,她有什麽沒玩過呢?滑雪當然也不想輸給天堂真矢……

 

真矢正在認真聼事項説明。

她安靜平和的表情,就像在説「新瀉是吧、我明白了。滑雪嗎、好的,不錯呢。」一樣。可以説是沒什麽反應。只偶爾望一眼,窗上模糊的冬景。

 

 

 

 

2

 

 

「穿過縣境長長的隧道,便是雪國了。

夜空下,大地一片白茫茫,火車在信號處停止了。」

——川端康成是這樣寫的。

坐著新幹綫,前往修學旅行的地點時,才發現沒有比這更合適的描寫了。

 

華戀、光、真晝三人戴著同款不同色的毛綫手套,在列車裏很顯眼。

愛城華戀搓著手,指著車窗說:「好美——快到了喲!」

小光點點頭。

 

純那邊擦眼鏡,一邊感慨:「説到雪天,就會讓人想起暴風雪山莊模式的故事……」

「是嗎……?」奈奈問。

克洛打趣道:「真是不浪漫的聯想。推理小説、你真喜歡啊……」

「怎麽會?在經典孤島模式裏,我還是最喜歡暴風雪山莊的場景,暴風雪困住了人心,又隱藏了驚天的陰謀和秘密……角色在茫茫白雪中尋求真相、培養感情的環節正是這種懸疑故事的浪漫所在!」

被睡着的香子靠肩的雙葉,忍不住插話:「……打住、總覺得不太吉利。」

奈奈微笑說:「雙葉醬,很容易被電影影響呢。」

「這個你就放心吧、這幾天都是小雪,不會有風暴的。」

「如果有的話,香子一定是那種説著我受不了了,擅自單獨行動,結果出事了的任性大小姐角色吧。」

趁香子在睡覺,雙葉立刻損上一句。

奈奈:「那麽雙葉醬、一定就是會爲了香子醬,隻身一人去尋找真凶的角色吧?」

「什……!」 

 

「那麽、偵探就由我……」純那小聲自語。

 

華戀先跳出來說:「那我要當偵探先生!」

光:「華戀不行的吧……」真晝:「好、好擔心……」

純那插著腰說:「華戀的話,不要亂跑讓大家陷入新的危機就好了!」

「純純好過分——!我抗議!」

奈奈說:「但是、華戀醬很像是,會誤打誤撞地得出關鍵綫索的角色?」

「確實……」  

「倒是神樂,像是嫌疑擔當嘛。」

光:「……」

真晝維護說:「才不是呢!小光才想不到那麽複雜的陰謀啦!小光是連水母都不忍心傷害的好孩子喲!」

「那是誇獎……?」

光:「……」

 

克洛玩著髮梢,說:「有這出戲的話,我當然還是要做女主角。」

純那托著下頷想了一會,竪起食指,說:

「在危機四伏的環境中,機智勇敢、溫柔善良,與偵探共度難關的女性,兩人的感情漸漸加深,同時,她不爲人知的過去也被慢慢揭開……女主角的話,這樣的安排比較常見——很適合西條さん呢。畢竟,西條さん也沒有什麽不適合的……」

 

奈奈卻説:「是嗎?如果是作爲貴賓出現,神秘的名門小姐,心高氣傲地要與偵探一較高下……這種感覺會不會更合適呢~?對吧、克洛醬?」

「嗯、奈奈,不愧是你。這也不錯。」克洛也滿意。

「欸?那……偵探不就變得是天堂さん更好了嗎……」

純那果然還是想自己做偵探的吧!

 

一直凝視著對窗外的雪的真矢,

在這時,説:「我更想挑戰……會出事的角色。」

 

克洛「嚄——」地拖長尾音,像在説你什麽意思啊一樣。

 

純那看著她的眼睛,靈光一現般說道:「我知道了!天堂さん是一直很鎮靜可靠,然而掌握著什麽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的角色。夜深人靜的時候,明明快要接近真相了,背後卻有悄悄靠近的黑影……」

 

「純純表情好可怕!」

「已經不是怪談的季節了喲……」 

 

真矢:「……不愧是星見同學,很詳細的即興想象。」 

 

 

列車匀速地前進著。低矮的平房與田野,都頂著一塊塊白雪。

從天空中紛飛而下的雪粉,真是戲劇性的符號。只是看著它如蝶如絮般的身姿,思緒也隨之漫天遐想。車門打開時,迎面而來的寒風,將雪粉沾到少女們的肩上、帽上。行走的足跡模糊地印在雪面,行李箱的滾輪,也因沾上雪水而濕潤。

克洛哈出一口白的熱氣。她鼻尖微微發紅。

修學旅行要開始了。

 

 

3

 

 

「爲什麽克洛醬的滑雪板這麽好看!」

「當然了、這是我自己的。」

「欸欸好狡猾!」

克洛拉拉自己的綿白毛綫帽,說「造型很重要啊。」

她的一對雪板與手杖,帶著亮眼的橙色幾何圖形。在雪場中非常顯眼。

 

這裏是全面朝北的斜坡。雪質穩定,坡面平滑。

今日天氣晴朗,陽光平鋪,不會刺眼。動動身子就能暖起來。滑雪再合適不過了。

 

「準備——」

「誒、還不太會呢……」

「滑一下就知道了。沒問題的,奈奈,我會和你一起下去。」

「華戀,一、二——」

「啊啊啊、小光,等等,等等……我還沒有做好心理准備!」

「華戀醬加油!」

「天堂さん和西條さん已經出發了噢。」

「誒誒——?!等等等等……嗚哇啊啊啊啊啊啊——我、再生產——」

「哈……?在説什麽?」

「大家、我們先走一步了!」雙葉和香子兩人坐在一個大橡皮圈裏,鬆開繩子滑下了雪坡。

 

華戀一個不穩也跟著滑了下去。一路都是少女的高分貝叫聲。終於在半坡栽了跟頭。

跟在後面,熟練地操縱著雙脚的雪板的小光,輕輕一拐刹住,走過來等她:

「華戀……沒問題嗎?」「小光……嗚哇——啊!我、大叫了,會雪崩嗎?!」

「……笨蛋戀。」

 

而在坡下,真矢與克洛都輕鬆地滑過了短程的新手場。

真矢蹲下來扣緊左脚的雪板。方才滑過的地方,留下淺淺的痕跡。

 

克洛抛去一個挑釁的眼神,說:「熱身結束了。上去嗎?」她頭一偏,用下頷指向起點更高、路程更長的滑雪道。

真矢說:「我也有此意。」

隨人群坐上纜車。兩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上。

 

點在纜車窗上的雪,讓人想起山口百惠的「冬之色」。在上世紀是經典的曲目。明明歌詞沒有提到雪,卻有冬的感覺。從纜車上往下望去,游客們像小人國中的居民,在扇形的雪場中,上下移動。

「啊、那邊摔跤了的,不是華戀她們嗎……?」克洛指著冰涼的窗玻璃說。

「似乎是的。」真矢回答:「這邊的像是石動さん和花柳さん。」

「真的啊……在幹什麽呢。」

「好像兩方撞在一起了。」

「喂、沒事嗎……」

 

「西條さん、」

「什麽?」

「滑雪也不賴呢。」

「滑過幾次而已。倒是你,什麽時候學的……」

「平日不是在做平衡力的練習嗎?那對此很有幫助。如果能擺脫心理上的畏懼,她們一定也能做好。」

平衡力的練習——站在獨木或橡膠球上之類的,對於滑雪確實很有用。

「原來如此……」

 

「風,」

克洛還想説什麽的時候,真矢先開口了。

「風?」

「與風融爲一體的感覺——在雪場也能體驗到。看來我會喜歡上這門運動呢。」

「就是想追求速度感……?你也會?」

「是的。」

「那滑板呢?旱地的。」

「這個……」

「也對,認真想一想,跟你天堂真矢一點都不搭呢。」

「我沒有想過。西條さん有在玩嗎?」

「嘛、小時候。沒什麽,也就是可以跳起來把板子翻一圈的程度吧。」

「很厲害。是我不會的。」

「有嗎?」克洛隨意地應答,心裏卻有點得意。

 

纜車繼續上升。

白茫茫的雪景中,幾抹裸露的岩黑,在日光下瑩亮。

一九六五年依據川端康成原作拍攝的電影《雪國》,裏面的鏡頭,浮現在真矢的腦海中。鬆軟的雪粉,此時也沾上一絲憂愁。

 

 

4

 

兩人來到滑雪道起點。

這裡的遊人比方才要少。右方是一片樹林,青針葉被雪花附著,點點碎冰,凝固在尖端。纜車的黑鐵索,如數條裝飾線,從雪天相接的闊景中划過。

 

克洛打打帽頂與雙肩上的雪,又雙手互拍,震下手套上的冰粉。她全副武裝,戴著毛茸茸的白耳套,一圈厚實的紅圍巾,潔素的羽絨服,內有絨面的雪地靴,還有一副時尚的風鏡。只差沒有用一個保暖口罩,罩住她漂亮的半邊臉蛋。

 

真矢問:「會冷嗎?西條さん比較不耐寒吧。」

 

「還好……這種程度而已。」克洛將鞋在雪板上固定好。她說:「不過以前的冬天,都會來日本的南部避寒……」

「這樣的話,以前的滑雪經歷是在哪裡體驗的呢?」

「啊、那兩年不一樣,阿爾卑斯山去了一次,然後是在北海道、輕井澤……」克洛用手指擺出三的數字。

「果然去過阿爾卑斯山啊。」真矢了然。「我今回還是初次。」

「我想,天堂家比起滑雪更願意去泡澡和蒸桑拿吧……」

「湯有什麼不好的嗎?」

「沒有……」

 

說話間整頓好了。克洛立下戰書:「那我更不能輸給你了……為了報大運動會的仇……!」

「我很期待。」真矢也回以一個躍躍欲試的微笑。

 

聖翔音校大運動會——每三年一次,今夏的重要活動。

在那數月前的比賽裡,田徑項目,克洛與真矢各有輸贏,網球和擊劍,卻小分差輸給了那個討厭的女人。A班與B班舉行了拔河比賽,結果是A班的勝利;邊跳舞邊投球的遊戲裡,B班竟然扳回了一局。滾球跑接力,笑料百出,華戀那組一直在咕嚕嚕嚕,因為是按宿舍分組,最後是純那奈奈與真矢克洛(同為單人房所以分在一起)取得了領先的名次。至於兩人三足,克洛與真晝又輸給了真矢和雨宮(B班的劇本擔當意外地跑很快呢)。

情仇如此,今天對西條克洛迪娜來說,是個反擊的好機會。

 

「輸了的人就答應對方一個要求吧?」

「好的。」真矢同意了。

看起來她不會因為經驗不多而怯場。

 

兩人對視了一眼,像配舞前一樣默數,同時滑了出去。

風在耳邊的聲音分外明晰。臉冷得發麻,唇角也沾上雪末。她們的長髮微微飄起來。兩人都感受到下降中的加速度,使得飛一般的快感與驚險,一點點推向高潮。

克洛靈活地轉向到真矢的左前方,看準正快速靠近自己的一個小坡,她藉著慣性,滑過那個突起的小丘。即刻,她就全身騰空,雪板在空中滑過優美的弧度。燦爛的日光下,她的影子,完整地映在潔滑的雪坡上。嚓——地一聲,她落回地面,激起積雪的粉末飛揚。只是一瞬間,她就取得了領先。

帶雪的金髮在風中飄舞。克洛有意拉起風鏡,回頭向真矢眨眼。

 

真矢輕笑一下,選擇了更保守地加速,仍然緊追不放。

 

一路是同樣在競速的滑雪愛好者,在半路互相幫忙的情侶,授課中的單板滑雪教練,在林間隱藏著的小動物,以及光禿禿的樹枝,掛著白色的小冰錐。她們穿過這些,享受著雪與風的速度,愉快地互相追逐。

 

「真矢大人——你可要加油啊——不然的話我可要贏了?」

克洛向她喊道。

「不用您費心——」

 

兩人行進到一半。

她們右側的一個著白衣的少女,輕薄的白帽被風吹起,挂到了光禿的樹枝上。

那孩子發出一聲驚呼,趕忙刹住滑板,笨拙地跑向自己的帽子。

真矢下意識喊道:「小心!」

一個男人來不及變向,眼看要撞上那個少女了。因爲真矢的突然出聲,少女下意識跳了一步,這才沒有發生事故。速度很快的男人已經向風一樣衝下去了。

「謝謝!」少女向她鞠躬。

真矢點點頭。

 

「真矢——?」

克洛回過頭想看看怎麽回事。

「看前面。稍微不謹慎,我就要反超了喲?西條克洛迪娜。」

「煩人的家夥——」

 

果然不能小看滑雪這項運動。

路程一長,就考驗脚力和腰力的穩定了。訓練有素的天堂真矢和西條克洛迪娜,也感覺到要保持速度與平衡不是那麽輕而易舉。真矢滑著,漸漸向右方而去,她在方向的把控上,很快就掌握了要領。一直緊握著手杖的十指,在寒天中有些微發木。

樹林中的乾木,在風中發顫。

 

終點不遠了——兩個人都懷著堅持到最後的決意。

 

克洛放低重心,全力加速,一咬牙,衝上一個更高的跳臺。

真矢猶豫了一瞬,也打算拼一把,緊隨其後。兩人先後在空中完成跳躍。

 

「天堂真矢——!我這次贏定了!」

克洛興奮地高喊著,放開雙手,她快得像在雪中疾飛的精靈一樣,穿過了終點綫。

一層雪浪被她的雪板激起來。暢放的痕跡清晰地留在雪地上。

那對亮橙色的雪板與手杖,反射著勝利的光芒。

 

稍微落後一點的真矢輕輕嘆口氣。她不得不説:「真快啊。」

克洛單手撐靠著竪起的雪板,摘下風鏡與冬帽,柔順而豐蓬的金髮,一下子散開,與落下的白雪互襯。她用食指轉著風鏡,說:「其實你也不賴嘛。再加油一下的話,説不定還有一點點趕上我的希望?」

「西條さん,是自己贏了就會從容地挑釁的類型嗎。只差這麽微小的距離,真不甘心。」

「哈?天堂真矢、你剛剛説什麽,讓我再聼一遍?」

「很遺憾,不能如你所願。」

「説嘛、說你不甘心啊——不是説好了輸的人要滿足我的要求嗎?

難道說,我們堂堂的首席大人,現在要反悔?」

「我不會反悔的。但是,那個要求,要在這裏就用掉嗎?」

「啊……唔。」

克洛頓住,思量一下,好像是不太划算。機會難得,不應該那麽簡單放過她。

她抱胸說:「算你有覺悟。那我再考慮一下。」

「還請你慢慢考慮。」真矢微笑說。

 

克洛瞥了她一眼,說:「你……」

「嗯?」

「倒是表現得更不甘心一點啊——嫉妒呢?强慾呢?」

「那些?是在舞臺上才——」

「……火大。」

「欸?」

 

兩人回到了99期的集合點。看起來大家都玩得很盡興。

「哈——」克洛喝下一大口能量飲料。

雖然不是在舞臺上贏得了勝利,心裏仍然充滿壓抑不下的暢快感。

贏了天堂真矢!心情大好!

「克洛醬看起來很開心呢。」

「聽我説、在那邊的雪場,贏了天堂真矢!」

「好厲害——」

「恭喜!克洛醬!」

「真的很擅長滑雪呢!」

「終於——!」

大家都圍過來給她慶祝。

雙葉還抱住她:「好樣的,克洛子!」

純那則說:「天堂さん明明沒有經驗,也能這麽快,果然很厲害……」

 

心情真好呢。

——天堂真矢看著她忍不住這麽想。

好可愛。

 

克洛走過來說:「中間你被耽擱了一下,不過我也等了你一下——」

「原來等了我一下呢,謝謝。」

「唔……公平起見,當然……」

「做的好,西條さん。」

 

「但是……」

克洛看著她,露出一種好奇而感到古怪的表情。

「怎麽了嗎?」

真矢對她這樣的眼神感到奇怪。

 

「天堂真矢,你爲什麽……那麽在意右邊的樹呢?」

 

「欸……?」

 

 

 

5

 

 

「這是什麽意思?」

「你一直在往那邊看吧?那裏有什麽東西嗎?」

「爲什麽,你會知道……?」

 

克洛露出一副思考的表情,說:「雖然你對我來説,位置時前時后,看著前方時,就不會看見你,但我在你後面的時候,你有好幾次偏頭往那邊看了吧?所以你才會注意到右邊那條道上的事,不是嗎?我從那裏經過,只看著前方的時候,視角中看不到那邊的情況……而且,你的軌跡,越來越往右邊偏去。」

 

看真矢還沒有反應,克洛繼續說:「雖然你也有可能在看別人,但是全程你都有這個動作,在右方唯一不變的景物,就只有樹林了吧?」

 

真矢點頭,承認道:「沒錯……我確實忍不住一直往右方看。」

「爲什麽?」 

「樹林本身并沒有什麽可奇怪的。只是那些光禿禿的帶雪的樹枝,使我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

 

她説到這裏,閉上眼睛,十分投入地回憶。

「那是某個電影裏的場景——」

 

「等等,你還有不記得名字的電影嗎?」

 

「兒時看的一些電影。我想,欣賞過的作品,對每個人而言,都是有具體深刻的、有瞭解詳實的,也有一些,僅僅以一抹印象留存于心中的。事實上,我正在考慮的就是,那到底來源於哪一部電影呢?一路上都想不起來,這個問題在我腦中揮之不去。」

 

「……有趣。你繼續説説看。」

克洛的玫瑰色雙瞳,露出一種貓遇到毛綫球般的興味。

 

「可以確定的是,那是一部含有雪景的電影。因爲我印象最深的畫面,就是——

一片漆黑中,積雪鋪滿道路,呈現出卐字型,白的樹枝,與一個穿白衣的女人,站在路中間,凄美的氣氛溢出鏡頭……」

真矢睜眼,喃喃自語道:「原來如此,是那個白衣的少女讓我聯想到的。」

 

「還有什麽別的頭緒嗎?」

 

「……沒有了。不論怎麽回想,都只記得這一幕。所以正在困擾。」

 

克洛點點頭,說:「怎麽都想不起來的作品呢……我也因此頭疼過。」

 

「西條さん,真仔細呀。真虧你能發現呢。」

 

「哼、這點小事。」克洛眼珠一轉,說:「那麽去問問大家,看看有沒有人知道吧。」

「好的。」真矢也同意。

只是一點小事,但還是很在意。

 

 

「欸——?!含有雪景的電影?」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純那推推眼鏡,爲難地說:「有太多了……範圍不能再縮小一點嗎?」

真矢說:「那種凄美的表現手法,很有東方韻味。我想,應該是日本早期的電影。」

「上世紀初到現在一百年間,有雪景的日本電影也還是太多了啊……而且,我們只學了世界電影概論,如果是具體到日本的作品的話,就不太熟悉了……」

 

華戀「啊」地一聲說:「上網搜一下吧!把印象都打進去,説不定就出來了噢!」

「只有這麽點印象的話,上網搜也沒有頭緒吧……」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我看看,那個,嗯嗯——白衣女,雪路,日本電影——啊,都是鬼片的樣子……天堂さん看的是恐怖片嗎?!」

「我認爲應該不是。」真矢很肯定地說。

「説不定!因爲害怕,所以把別的部分都忘記了呢?」

「絕對不是。這個我有把握。」

 

看來行不通。

 

純那說:「總之,看描述,關於山地、極地之類的場景的電影可以排除了。嗯……説到有雪的日本電影,果然,還是會先想到改編自《雪國》的同名電影啊……」

 

真矢好像對此有反應:「川端康成……」

 

「怎麽樣?是裏面的場景嗎?但是,我們還專門上過《雪國》的賞析課,我想天堂さん不可能會忘記的才對。」「那裏面也沒有真矢醬所説的畫面呢。」

 

「的確不是。不過……似乎有點什麽。」

克洛問:「有點什麽關聯?」

真矢憑著感覺點點頭。

 

「確定是真人電影嗎?動畫的話,《千面女優》也有女主角獨身一人在雪中奔跑的場景呢。」

「那個很震撼啊——」

「我認爲是真人電影沒有錯。」真矢說。

 

「會不會是《Love Letter》?」

原本是給已故的丈夫寄信,卻寄到一個同名同姓的女子手中的故事。充滿愁緒的戀文,在冬季中書寫。

「這個我很喜歡!我看後眼眶濕潤了……」

「我的話,有雪景的電影,更喜歡《鐵道員》噢!高倉健也在裏面出演——」

好像話題跑遠了。

 

難得香子也插話:「穿白衣的女人呐——古裝劇?」

真矢眼前一亮:「沒錯。」

雙葉說:「香子竟然把範圍大大縮小了!」

 

純那提議說:「不如天堂さん畫下來給我們看看,或許能有更多發現。」

「欸?」

真矢忍不住看向克洛。

 

知道首席弱項的西條在心裏偷笑。

她說:「你來説,我來在雪地上用樹枝畫個大概好了。」 

 

克洛蹲下來,幾筆勾出樹枝,然後問:「道路的形狀是?」

真矢說:「是橫過去一筆,再縱下來一筆。有點彎曲……對。」

克洛畫好了,往路口上加上一個人影。

「如何?誰有頭緒嗎?」 

大家盯著想了半天。還是不明白。

 

 

6

 

不知不覺,討論著回到了旅館。

雙葉和華戀開心地跑向旅館的露天溫泉。

「太棒了——!啊啊、果然冬天要有溫泉——!」 

 

在旅館内吃過晚飯,九九組約好一起去泡熱湯。

克洛是最後一個進池的。她看著已經躺好的大家,用脚尖點點冒熱氣的水,試探溫度。

「這……不會很燙嗎?」

 

真矢說:「西條さん,不耐寒也不耐熱呢。」

「囉嗦……」

克洛終於也泡進去了。確實很享受,水溫恰好,進去了就不願意出來。

 

從白天開始就下著的小雪,現在也靜靜地飄落。

云中的明月,半掩半現。木桶的香氣,與岩石反射月光的晶瑩,配合若有若無的水聲,造成一片怡人的寂靜。這或許就是屬於東方的愜意。

 

真矢看著小缺的冬月,說:「真是美景。」

克洛也同意。她摸來放在岸邊的手機,對準天空。

她的手機配備的攝像頭很好,即使拍攝月亮也能接近肉眼所見的效果,不至於拍出一圈模糊的白光。她看著鏡頭中的明月,選擇濾鏡的手指忽然停在半空。

 

「西條さん?」

「……我知道了。」

克洛小聲地說。

 

真矢不解地看著她。

 

克洛看了看正在説笑的大家,確認沒有人看向這邊,才凑到真矢的耳邊,低聲道:「你説過要滿足我一個要求的吧?」

「是的。你遲遲不許願的樣子真像阿拉丁呢。明明,實現了我也不會消失。」

「我只是還沒想到而已……!」

「現在想到了嗎?」

「等一下,跟我去那邊散步吧。」

「可以。我很樂意。」

真矢心中升起期待和興致。

 

大家從熱湯中起來以後,穿上浴衣,到休閑室去打乒乓球。

而首席和次席,卻悄悄地兩個人走出旅館。

 

踏在雪地上的感覺,怎麽體驗都不夠。

那種微微陷下去、又踏實踩住了的感受,輕小的步音,微潤的鞋邊,擡脚后留下的淺白足跡——這一切都令人着迷。獨自行走已非常美妙,有人結伴又別有趣味。

 

真矢走在克洛身後,正全神享受冬夜的美,卻被喚了一聲:

「真矢——」

啪。一個小雪球打在她圍巾上,軟軟地碎開了,一拍就掉下地面。

 

前方,克洛正捏著第二個雪球,笑盈盈地看著她。

 

「西條さん也很愛玩呢——」

真矢彎下身,抓起一拳雪團,也毫不客氣地扔了回去。

 

「我嗎?才沒有呢。雙葉她們才是,明明是三年生了居然還要再雪地上躺出一個人印、做雪人什麽的,真是、小孩子一樣。」

 

「對你來説,雪仗比較成熟一些嗎?」

 

「囉嗦,不是你先在分神嗎?」

 

「抱歉、沒這回事。很高興你約我出來。那麽,要説的事是……?」

 

兩個人走到旅館附近的小林子裏。

只有兩三個旅客的影子仍然在此走動。

 

克洛指著她們所走的路,說:「你不覺得,哪裏很奇怪嗎?」

 

「奇怪是指……?」

 

「我真奇怪、爲什麽我們沒有早點發現呢。那麽簡單的事!看,我們走過來的這條路,雖然有雪,但是很薄,看得出來是路吧?」

 

「是的。」

 

「而路周邊,才是鋪滿了積雪吧?不然,怎麽會是路呢?」

 

「啊……」

真矢也察覺到了。她接話說:「這麽説……是我先入爲主,誤導了大家……」

 

「你反應很快嘛。沒錯,只有路上鋪了雪,這樣的場景跟實情是相反的。你的記憶中的那個畫面,實際上,根本就沒有雪。」 

 

「……是黑白電影,調試後造成的效果。」

真矢恍然。

 

「喂、你怎麽搶在我前頭説出來?」

 

「你是在拍照時察覺了什麽的,不是嗎?我想一定跟那有關。

是因爲你看到了黑白濾鏡吧?」

真矢向她走近。

 

「就是這麽回事。所以順著含有雪景的電影這條綫去想,就完全找不出來……

總結一下,其實是早期的日本黑白古裝劇吧?這樣你能想起什麽了嗎?

一個女人站在十字路口……因爲樹枝光禿,所以不是雪景,也是冬天沒錯。」

 

「十字路……」

真矢重複念道。她忽然擡頭,眼中有某種明了。

 

「想起來了?」

 

「是的——我想起來了。」

 

「快説啊,是哪部?」

 

「回去後再説吧。順便也告訴幫我想了很久的大家。」

 

「換你吊我胃口了?」

 

「比起那個,Claudine的要求想好了嗎?」

 

「啊……想好了。」

克洛難得露出不是挑釁的微笑,說:「在這裏,跳個舞吧。」

 

「僅此而已?」

真矢問。果然Claudine一點坏念頭都不會想。

 

「是啊。在旅館看了跳舞的節目,我也想動動身子。摩登可以吧?」

 

「看了古典舞的節目,卻想跳摩登嗎?我當然樂意。可惜在外沒有舞鞋。」

 

「別管那個了,來吧。」

 

清脆的舞步音,在冬林中輕響。

她們滑動著脚尖,于雪面,留下連續而優雅的綫條。

 

真矢伸手撫摸克洛的鼻尖與耳根,它們因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而微微發紅。

克洛說:「真是、冷得我都快感覺不到你在碰了。」

「這樣呢?能感覺到嗎?」

真矢輕吻在她的耳垂上,溫熱的呼吸吹拂她的頰側。

「等、還在外面……」

「請放心。只有我們在喔?」

「煩人的家夥。」

 

《十字路》。一九二八年上映的電影。導演是衣笠貞之助。

曾經拍攝過《瘋狂的一頁》的他,擅長當時前衛的表現技術。這部古裝劇,講述的是一對姐弟在窮困中走投無路,弟弟愛上妓女,姐姐差點被迫賣身的凄慘故事。那個十字路口的畫面,正是表現姐姐在徘徊迷茫,如水墨畫一般凄麗的一幕。

明明是這麽有名,這麽經典的一幕,爲什麽會一時忘記了呢?

很小的時候看過的,現在居然只剩下這一點印象。之所以感覺與川端康成有關,并不是因爲這是他的作品,而是因爲《雪國》中那藝伎的悲哀,使我產生了類似的感受吧。

 

一旦想明白了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心中就會一片通明寧靜。

 

抛開原本絕望的故事不論,對於十字路口的畫面印象最深,或許是因爲,那種徘徊迷惘的感覺,使我有了共鳴。

我也仍有迷惘不解的事……

 

真矢輕柔地擁住克洛,抿下唇邊的雪粉,

看著她玫瑰般的淺色雙眼,吻住她同樣涼軟的雙唇。

 

與我相似的你——

有你在的話,

心的謎團,也會一個個解開吧……

 


浪,海灘,海島,與海邊的父女

[迷宮BL]聖翔男子音校!晨跑我沒有輸!

聖翔男子音校——專門培養優秀的男演員的音樂學校。少年們在此揮灑汗水,熱血奮鬥,全力競爭。




清晨五點,操場。


「全員都到了嗎?開始點名!沒到的人加跑五圈!」


——星見純太,班長,傳統的文靜眼鏡男,卻有著與外表不同的熱血沸騰。




「石動樹,到!好——今天也拚了!喂你別瞌睡了⋯⋯」


「到、到——」


「露崎真輝,到!」


「愛城同學!快點睜開眼睛!」


「痛痛痛痛痛痛⋯⋯不要壓那麼用力嗚嗚⋯⋯」


「神樂光,到⋯⋯」


「bananice」


熱火朝天的準備運動時間。




「天堂真矢,到。」


99期生首席,出身名門的菁英男子,


備受矚目的未來明星。


打過摩斯的三七分瀏海,潔白的運動服,修長的雙腿與褲邊筆直的黑線,精健的身材和英俊的五官,都顯示出他的乾淨俐落、素質優異。




「ohlala,真矢大人,踩點到嗎?」




「按時到了,沒有問題吧?」




「再晚一秒就要跑五圈,你算的很準嘛。」




「一小時前我已經在做發聲練習。現在正好下來。」




意圖挖苦他的那個男生做了個鬼臉,然後去跟別人打招呼:「Bonjour」


「西條克勞德、到~」


99期生次席,法日混血的美少年,從小就是可愛帥氣的童星。不論男女,都會喜歡上他那兼有陽剛與陰柔的中性美貌,和個性張揚的金卷長髮。




「克勞德、你又換髮圈了」有人說。


「又怎麼了?」克勞德毫不在意地說。


「你怎麼會有這麼多髮圈啊⋯⋯」


「喂,你問的真奇怪,為什麼我非要用同樣的啊?」克勞德反問。


「像女孩子一樣⋯⋯」


「愚笨的傢伙、那是偏見。」




星見推推眼鏡說:「快點開始熱身!」




克勞德和真矢,雖然是競爭激烈的對手,每天卻一起互相拉伸。


克勞德很關注自己有沒有壓得比天堂低。


天堂不吭聲,卻也不會讓步。


兩人年青有力的肩臂,暗暗地互相較勁。




「十圈,快點跑完,然後跑回教室上課!準備——」純太一揮手,大家就衝了出去。操場上一陣沙塵。二三十個少年在清晨的陽光底下奔跑。




一開始衝得最快的是愛城。


但是很快就沒勁了。




到了中半只有石動和星見還緊跟在首次席的身後。石動總是忍不住回頭看他沒出息的竹馬,只好掉頭回去照應那個氣喘吁吁的傢伙。


克勞德盯著天堂真矢,心想,我一定要比這男的更能穩住呼吸。


真矢一點也不動搖地望著前方,繼續他節奏穩定的步伐。


最後一圈,純太有點衝刺不了了,與前兩人的距離漸漸拉開。


克勞德下定決心,今天也要像平時一樣在最後一圈決勝負!他加快腳步的一瞬,和真矢對上了眼神,微喘著氣的兩個人做了同樣的決定,殺氣騰騰的一瞬間,大腳步踏出去,絕對不要落後的訊息,已經非常明確地傳達給對方——媽的,衝了!


克勞德用肩膀撞了真矢一下,


立刻就感受到對方同樣有力的回擊。


終點線就在眼前,


百米不到。


體力已經消耗了一半⋯⋯


在之前九圈裡拉開距離的打算,


每天每天都會落空


在最後一刻反超的希望,


每天每天都會升起


絕對要讓優秀的他輸得狗啃泥一樣的想法


一天都比一天更加強烈!




他們拼盡全力,最後衝刺


胸腔中快窒息般的收緊著發痛


頭腦放空了一樣


像飛機即將降落前的最後幾秒


風聲在耳邊呼呼而過


飛快的腳步踏著實在的地面


跑往一開始的地方




過線了。


他們沈重地呼吸著,回到慢跑來調整狀態


「天堂真矢、我好像剛剛比你先一點」


「我認為是我先踏上的」


「啊?是嗎?」




克勞德兩手伸出去,真矢冷靜地擋下


兩人雙臂互相撐著對峙


「那我得說,我現在還有氣唱歌——」


克勞德向他挑釁說。


「我也可以。」真矢回答。


然後開始互飆高音。




「哇啊啊啊天堂同學西條同學不要打架!」


「我沒跟他打架!」「沒有這回事。」




真矢:「我們只是在友好地較量。」


克勞德:「哈啊啊啊??」




上課準備鈴響了。


「現在立刻回教室!」


「是——」




克勞德往回走,又回頭看了天堂真矢一眼,他一想起revue夜的敗北就心裡煩躁。


真矢還是那張處變不驚的臉。


克勞德狠狠地戳住他的胸口,差不多要用鼻尖撞上真矢的臉,說:「我沒有輸。」


真矢:「⋯⋯」






看心情可能會有後續x



一起去唱卡拉OK的九九組四格漫畫!

可能還會有後續XDDD

聯動一下!b站的少女歌劇九九組卡拉OK大製作!看第1p噢!(?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34194542/?p=1



【短篇】舞臺少女:社會人的revue?

「東京今冬預測或爲五年來最冷。寒流侵襲數周内將帶來強降雪……

請各位市民做好禦寒準備。」

 

天堂真矢關掉晚間廣播,將處理完畢的文件歸類后,便穿上大衣,拿起傘預備回家。

路綫怎麽走,這個時間可以避開哪段交通高峰,也要在走之前算好。

冷靜、沉著——身爲部長應該事事一絲不苟。

 

辦公桌椅,電腦屏幕,永不變化的窗外景,毫無生機的觀賞植物。

儘管每個月都在進行辦公環境的整改,但不管怎麽説公司就是辦公的地方,

公司就是公司的樣子。

 

真矢走出辦公室時,發現副部長那間的燈還亮著——西條克洛迪娜。

今天也那麽拼命。

雪白的墻壁,晃眼的燈管,一曡一曡的公文。

這一切有什麽讓人好拼命的呢?

真矢感到煩躁。

煩躁是不應有的。因爲這就是她所背負的使命……是誰規定的呢?

檢查了一下名冊,發現又有人遲到和早退了——

她皺著眉頭,在心底裏為他人的、也是自己内心的,“想要違規”的妄念,感到惱恨。

 

叩叩。

「請進。」

「西條さん、」

「天堂真矢……有什麽事?」

「沒什麽。今天辛苦了。進度如何了?」

「馬上就全部完成了!怎麽樣?有比你的效率高嗎?」

「還差一點。再接再厲吧。」

「哼、你少得意。」

「怎麽會呢——家訓正是戒驕戒躁。」

「是嗎……」

克洛挑起眉頭瞥她。這時她褲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鈴聲來自音樂劇——克洛有點尷尬、不願意天堂真矢發現自己在工作以外的愛好。

 

「……鐘樓怪人。」

真矢說。

「你怎麽會知道?」明明是法國音樂劇。

「碰巧知道。」

低沉而有磁性的男音一開唱,就將真矢的神思勾走:

國立劇場,東京藝術劇場,圓形劇場……

歡呼著的觀衆、變換多端的燈光——另一個世界,與這裏,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

 

「……嗯,好的,我明白了。明天我就過去和你討論。好的,再見。」

克洛挂了電話。

她有點在意,又有些抗拒,看起來很糾結。

還是開口了:「天堂真矢你、該不會,喜歡舞臺劇?」

「……只是陪人去看過。既然你進度順利,我就先走了。」真矢說。

「等等!」「?」

克洛把最後一張文件整理完。帶上毛綫帽和圍巾,走過來說:「你這家夥真奇怪!陪人去看劇?那個天堂真矢?部長大人、不是什麽都不參加嗎?——你是一個人去劇院的吧?」

「……原來、我在西條さん眼裏、是這麽無趣的人。你很喜歡舞臺劇?」

「不、不行嗎!反正你只會説這是無用的玩藝?」

「沒有。還以爲你、除了工作和競爭以外什麽也不想呢。」

「我怎麽可能是像你這麽沒意思的家夥?!」

 

兩人走到大門口。

真矢撐起傘,卻看著紛紛落下的雪粉,不動作。

「西條さん、」

「?不走嗎?」

「這個世界……很奇怪。」

「哈?」

車燈照亮空中翻飛的雪花。來去的行人肩上點點水痕。

「……我們,是爲了什麽而忙碌呢?」

「你、是天堂真矢嗎?」

「……」

真矢看了她一眼,又垂下雙眸,問:「西條さん、爲什麽要以超過我為目標呢?」

「那當然是……」

克洛看著路邊的光禿的枝椏,含混地回答:

「那是因爲、因爲……哈?我也沒有要超過你……」

「奇怪的是西條さん才對。工作完成才是最終目標不是嗎?」

「……」

克洛抽了口氣、又呼出白熱的吐息。

遠處的烏鴉,從電綫杆上飛走。

因爲……天堂真矢的身影,常常好像在無聲地說:希望有人能靠近。

但是、我不明白。

發生了什麽嗎?

 

-0-0-0-0-0-0-0-0-

 

「華戀醬!再加貨!」

「來了——!」

華戀從倉庫搬出一曡紙箱,從便利店的二樓樓梯往下走。

她因爲搬的東西太高,看不着路而不留神踩空了——「嗚哇啊啊咕嚕咕嚕咕嚕……」

「華戀醬?!」真晝被她嚇得輸錯了數字。

客人催促道,我趕時間,可以快點嗎?

「是!不好意思!……啊啊啊小光、你可以來幫個忙嗎!我去看看華戀醬怎麽樣了!」

「……好的。」

「嗚嗚嗚好痛、真晝醬我、我、我沒事……」

「好像起了個大包!不好了!不快點塗藥的話——」

「真晝醬、商品、我們先撿起來……」

 

小光接任了收銀檯的任務。

雖然搞不懂這孩子在想什麽,但好像還是能好好掃好條形碼的。

零錢也能找對,真是太好了。

只不過——「不好意思,動作能快一些嗎?」

「……」

「請問,這個東西怎麽樣啊?」

「……」

「你們的麵包好像過期了耶!」

「……」

「小姐長得真美啊。有男朋友嗎?」

「……」

 

不太會開口説話的樣子。

 

客人多的忙碌時候總算熬過去了。

便利店員工——愛城華戀、神樂光、露崎真晝,今天也是正常運轉!

 

「呐呐真晝醬有沒有看昨晚新一集的——」

「華戀醬很喜歡那個電視劇呢……」

「因爲,那麽地激動人心、扣人心懸!又美麗、又感動!小光和真晝醬也都很喜歡吧?!」

「嗯、當然……」

華戀拿著掃把,把它當作男主人公抱在懷裏。

「佐藤君!謝謝你……如果要怪罪的話,那麽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她一個滑步轉圈,掃把又化身為小鳥依人的女主角,她壓低聲音說:

「美紀,如果你有罪,我就和你同罪。」

 

真晝拍手說:「華戀醬又開始了……這段真是讓人想要落淚的凄美呢。」

阿光:「華戀真是喜歡過頭了。」

「還有還有、舞會上的那一段——!我看多少遍都不會逆噢!真晝醬、」

「欸?」

「Show time噠喲!」

她伸出手和真晝接上,就轉起圈來。

前輩從樓上下來督察——「別玩了!快點打掃!」

 

「「「是……」」」

 

這樣的深夜時刻,一位客人光顧。

來者肩上都是雪、遮住半張臉的黃圍巾也是。

香蕉型的雙馬尾很惹人注目——

大場奈奈。外表像女學生,實際上是有出門困難的自由業者。

「歡迎光臨。」

「唔、這個香蕉,和這個咖喱面加熱,謝謝。」

奈奈買完物品后又走到智能系統前,操作一番,機器吐出繳費單和發票。

小光接過來一看:「……您是要訂12月1日下午兩點在藝術劇場的票嗎?」

「嗯。」

「……」

「好厲害!是歌劇嗎?還是話劇?!」華戀凑過來。

「華戀醬不要嚇到客人啦……」

 

小光拿著單子發呆:「……」

奈奈困惑又不好意思地問:「請問、怎麽了嗎……?」

小光擡起頭,和她對視:「這是……非常好的劇。儘管在東京受衆還并不廣,劇團本身名聲也還不夠響亮。但是演繹和内容都絕對稱得上一流的水平,華麗的唱腔,宏大的配樂,具有深度的劇本是那位封閉多年的劇本家再度動筆的回歸作……」

「……好清楚。」

奈奈也好奇地跟她對望。

 

來了!是多話模式的小光!

華戀興奮地説:「你也喜歡戲劇嗎?!好巧啊!」

奈奈:「……攢錢很久,終於,能夠訂下這個不算很好的座位了。沒有戲劇的日子裏非常難受呢,像我這樣的人、只是想排遣自己的寂寞才……」

「才沒有呢!很厲害哦!其實、我們也在攢錢!一起加油吧!」

華戀握住她的雙手。

奈奈:「唔、嗯……」

 

-0-0-0-0-0-0-0-0-0-

 

真矢和克洛同路,走到拐角,

一家樂器店新開張。似乎還兼作樂器教學。學生的演奏練習從二樓傳出來。

真矢看著櫥窗内的樂器譜架和豎琴,突然邁不開步子。

 

「……進去看看?」克洛問。

「好的。」

兩個人走進去,只見一個戴眼鏡、留麻花辮的紫髮女性,從樓梯上匆忙走下來,

她一面看手機一面在口中說著:「怎麽家裏又來電話了。我都已經自己住了……」

明明看起來像文靜柔弱的類型,聲音卻意外地中性低穩。

身上沒有背樂器,大概不是鋼琴的學生就是聲樂學生。

 

「……」

真矢比較著一臺臺鋼琴的手感。

克洛似乎對管樂很有興趣,彎著腰在端詳玻璃櫃内的法國號。

「兩位找什麽嗎?」

「沒有,看看而已。」

 

克洛問:「你學過什麽樂器嗎?」

真矢回答:「鋼琴和小提琴。」

她按下一個so音,然後跟著發聲。克洛也忍不住跟著和應。

隨著琶音按下去、不斷往上,她們都準確地跟合,直到很高音的E才不得不轉爲假聲。

克洛說:「我的音域比你高吧?」

真矢答:「那可説不定。」

這個較量好像比較有意思。很懷念?

 

兩人從樂器店裏出來。

真矢提議:「這對面的拉麵店不錯。機會難得、一起去如何?」

「天堂真矢的邀請嗎……那就去吧。」

 

「歡迎光臨!」

一個矮個子女生正在做鐵板燒蘑菇面。店中客人不多。

坐在吧檯上的一個OL女性似乎正在買醉。

「香子、別在我店裏睡覺!」

「雙葉親嗚嗚嗚……今天前輩好凶啊、什麽啊、不用那麽嚴厲也可以的嘛……説到底,像我這麽可愛的人,爲什麽要上班呢……」

「説些什麽胡話、不上班你還想做什麽?」

「當然是、征服世界……」

「好了,你的蝦仁炒麵,快點吃吧!這單我請客了。」

「嗚嗚嗚只有你對人家最好了嗚嗚……」

「真沒辦法、等下帶你去兜風吧?」

「好……好吃!」

 

真矢和克洛站在門口看著菜單。

「這個店是……啊、雙葉,是你的店啊!」克洛說。

「認識的人?」真矢說。

 

雙葉也揮手說:「這不是克洛子嘛!」

「克洛親……」

「你又喝醉了啊香子。」

「絕對、不會把世界的另一半分給你的……」

「什麽?」

雙葉:「別管她。你們吃點什麽嗎?」

「招牌的拉麵。」「一樣。」

「沒問題、馬上就來!」

 

真矢和克洛在餐桌前坐下來。

克洛介紹說:「雙葉和香子、以前在街上表演過日本舞,現在和我是一起練舞的玩伴。」

雙葉插話:「都是大學時的事情了、哈哈。香子説什麽要到街上去表演之類的。結果家裏還是不同意她做這樣的事……」

真矢:「……你有在跳舞的嗎?」

克洛:「是又怎麽樣?你有什麽意見嗎?」

真矢:「是在對面的那個舞池嗎?」

克洛:「也有別的場所……周末的時候就去……怎麽了啊?」

真矢:「不介意的話,要和我試試看嗎?」

「你?」克洛笑了一聲,「不要踩到我的脚吧?天堂部長。」

「你看過才會知道。」

「哈?你倒是自信滿滿……來就來,難道我還會怕你嗎?」

其實有點開心吧。舞伴很難找。因爲認真正經跳舞的人不多。雙葉雖然有興趣,但也還有點跟不上她的步子,身高的比例上也不太方便。

 

「來了、你們的兩碗拉麵——請慢用。」

真矢:「非常感謝、香味很好。我開動了。」

克洛為天堂真矢還有這樣的表情感到訝異……

 

享用過晚餐,兩人約在舞池見。

克洛帶著舞鞋和長裙過來的時候,看見真矢已經換好了一身顯然是專門訂做的男服。

「你以前就有跳了……?」

「不知爲何、身體似乎記得。」

 

也許因爲是工作日。今天來跳舞的人不多。

播放中的曲子適合維也納華爾茲。

真矢對她伸出手,她也接上去。

順著場地的圓環步入舞池,拍子都不用數出來,她們懂得從哪裏接上去了。

重心平穩、身板筆直,腰上的力度與手的引導,

如此明確地告訴克洛她的每一步動作。

慢,慢,快、快、快

前踏、轉圈,派頭不少,氣勢十足

輕飄飄地、悠騰騰地,

暖黃的光,金黃的木地板,視野中旋舞

爲什麽?爲什麽會配合地這麽好?

爲什麽會如此地有力呢?

甚至都不用說「要加快了」或「要減慢了」

我知道你的下一步動作

能夠跟上你的

能夠跟上我的

燈光應該聚焦在——

 

踏步、并步,終了。

輕輕地喘氣……

 

「西條克洛迪娜、」

「天堂真矢……」

「那邊的世界、沒有我的容身之處。能使我成爲我的居所,不在那裏……」

 

克洛撫上她的肩膀,凝視著她修長的脖頸、四肢,力健的腰和挺拔的身型——

這是舞者的身體。

 

「我不甘心……」

她盯視著真矢說。「連跳舞你都要壓制我的話……不,正因爲是跳舞這件事情,我才更不甘心。……你説的對,這個世界很奇怪、對,很奇怪。」

她忽然閒引動了真矢的身體,强硬的用腰臀推動她的動作,把她拉入了快步舞的旋律中。

汗水從額頭流下。背脊火燒般發熱。雙腿麻麻地緊綳。

爲什麽會這麽熟悉呢——

從入場一直跳到舞池關閉。

還沒夠。

兩人跑到公園的曠地,還要繼續。

 

假設現在不是冬季,而是1482年巴黎的愚人節。

聖母院的駝子卡西莫多正在全城游行。

不是天堂真矢,而是加西莫多正在痛苦地受刑。她身子扭曲地弓起,一臉可怕的神情。

 

假設現在克洛不是一般會社員,

而是從小被當做男人教育大的貴族少女奧斯卡,

她和安德烈沒完沒了地跑著,從半夜到凌晨,

在河邊她們激烈地扭打……

連明天要上班這件事也顧不上

企劃的步驟也想不起來

 

又假設她們不在陰暗的天橋底下,而是在巴黎歌劇院内高歌。

撐著船的魅影把克里斯蒂帶到他自己的孤獨的地獄。

真矢卡著克洛的喉嚨,抵著她的腰推她前進,

瘋狂般的恐懼和依戀控制著克里斯蒂的整個身心

幽靈高唱著你要爲我而歌!

沒見過這樣,身處熱情的漩渦中的你……

爲什麽、

會這麽熟悉呢——

 

 

 

兩人的手機同時響了。

 

♢♢♢♢♢♢♢♢♢

 

請去抓住它、

你所期望的那顆星

 

 

-0-0-0-0-0-0-0-0-0-

 

 

 

月之輝、星之愛

不論是誰,都能擁有

衆多光束,此刻集中

用自由的羽翼與愛的火焰

傳達到你心裏

 

99期生首席——天堂真矢」「99期次席——西條克洛迪娜

 

今晚

頂點的星

閃耀

是我!

將遞給你——

 

埃菲爾鐵塔上,白光四射。

 

長頸鹿:「沒有失敗的個人,只有不被認可的社會人。我明白了。」

 

「原來如此……又回到這裏來了。」

克洛的劍柄映出雪一般的光茫。

「又在這裏見面了。西條克洛迪娜」

天堂真矢,用西洋劍行禮。

 

長頸鹿:「舞臺的Revue,現在開演——」

 

 

雙劍交鋒、金屬碰撞

 

我的位置——

由我來奪走!

除此之外,再無他処

 

「你當了上班族,還真是變成了個無聊的傢夥呢。」克洛挑釁說。

「那一定是因爲——那個人不是真正的我」

「那麽哪個才是、真正的你呢?」

「現在這個,」真矢一劍刺穿她的披風,克洛一閃身護住紐扣,

「現在這個戰鬥狂魔嗎?」

「現在這個將在舞臺上投入一切的、這個我——!」

 

夢幻、燃燒、舞動

戰鬥、剛强、美麗

 

藝術是人的大夢

不做夢就無以爲繼

就由我來做——那個造夢者

 

天生就是,視綫的焦點

理性之下,是熾熱的沉醉

讓我的夢,感染所有!

 

「Claudine,你即使在那個世界,也沒有忘記」

「就算變成灰燼,恐怕也很難忘掉吧!」

「注定要跟我糾纏到底的人」

「注定要讓你傲氣消減的人」

「「傾注我的所有,也在所不辭」」

 

我的人生舞臺

我的人生夢境

直覺相認的敵人

心底相通的伴侶

 

從此刻繼續,愛與熱的輪舞

直到天明也不停止——

 

 

「「我,再生產」」

 

漫天的風雪席捲了劇場

 

空茫的世界中,奮力奔跑

留下連串、隨時會消逝的脚印

深切地愛著、這個世界的真實與夢幻

正因如此,

才能穿過風暴與你對決

 

「天堂真矢——!」

「西條克洛迪娜——!」

 

雪崩,大面積地坍塌

從中心爆發的强波

淹沒一切的白的粉末

翩翩翻飛的雪花和天鵝的羽毛

火焰的余煙,裊裊升起

 

長頸鹿:「我明白了。」

 

這就是我們的舞臺。

 

 

-0-0-0-0-0-0-0-0-0-0-0-

 

華戀:「大家早上好……(哈欠)」

真晝:「華戀醬、果然,我是舞臺少女,太好了……」

華戀:「嗯!」

光:「在這裏,才會發出屬於自己的光……」

雙葉:「香子果然上了班也沒有我就什麽都做不到啊哈哈!」

香子:「我可是從始至終都沒有放棄征服世界的願望(鼓嘴)爲什麽雙葉親做拉麵也那麽好吃太不公平了!」

奈奈:「我也好想嘗嘗雙葉醬的拉麵^_^」

純那:「奈奈是舞臺少女、太好了」

奈奈:「純那醬也是,你能來這裏太好了」

華戀:「我知道啦!總之、九九組是九九組太好了!(大吃一口麵包)」

克洛:「説了不錯的話呢、華戀。」

真矢:「早安。各位。」

華戀:「天堂さん早上好!」

 

真矢:「早安,西條克洛迪娜。」

克洛:「Bonjour,天堂真矢。」

 

 

 




塗鴉了一個社畜鵝(?

剛強、燃燒、夢幻——通往Top Star的道路 二

二、逐日夢

 

 

「西條さん、今天就到這裏吧。」

指導老師說。

 

我低頭說:「請讓我再試最後一次。」

 

指導人沒有説話。

我重新站好姿勢,深吸一口氣,第一個動作還沒做完——

 

「不對。還是不對。」

 

毫無餘地的否定。

雖然很不甘心……但我知道今天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感謝您指教。」

 

指導老師說:「不用着急。讓身體放鬆一下。」

 

「是。」

 

 

我補水的時候,瞥了一眼天堂真矢——

她頸上還搭著白毛巾,向我走過來。

 

「身體有哪裏不對勁嗎?」

 

「沒有……」我看著自己的手掌,承認道:「是我的問題……」

 

「……」

天堂真矢下頷又收了收,似乎在咬著牙關。她最近好像有種很緊張的氣氛。

我不由得問:「你是有什麽想説的嗎……?」

 

如果是以前的話,可能會猜測她是不是要來取笑我。

但是真正進入劇團以後才更加切實感覺到,不論是誰都會在排練的時候犯錯,簡直可以説,這裏就是用來犯錯的地方——沒有這裏的不完美,就不會有臺上的完美。

確實才動了一下就立刻被説「不對」真的、是很遜……我們都清楚,這也是常態了。哪怕是她,以前自稱不懂得挫折滋味的家夥,也是一樣。畢竟現在,她身上那種緊綳綳的感覺,就已經明顯到了能影響到我的程度……大家都知道,新人公演的選拔近在眼前了。

 

「……騷擾的事,還有發生嗎?」

她壓低音量問我。

 

「沒有了。清靜不少呢。」

 

「那就好。」

 

 

奈奈這時也過來關心說:「克洛醬、沒關係嗎?」

 

「怎麽會?這點小事……」我説這,突然想起來什麽,馬上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個香蕉心陷的馬卡龍——「奈奈!之前你教我做點心的謝禮!」

 

「謝謝!克洛醬……BANANICE~」

 

我們正在説話的時候,剛剛不知道一直在看著我身上的什麽地方的天堂真矢,

突然間把手放在我的背上。

「?!」

我感覺到背脊和肩胛骨被摸索著,緊接著在某個點上被用力地揉按了下去,

一股掰折的力量毫無預警地襲擊了我的肩背——

咔擦。骨頭響了的聲音。

 

「……嗚!!!喀咳咳……?!?!噝噝……」

我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恐怕臉色都青了吧。

因爲奇怪的叫喊聲而吸引了別人的目光。

雖然我已經在忍耐了,可是那一瞬要命的痛感還是……讓我想殺人。

 

「天堂真矢……?!?!你不能先說一聲嗎!」

 

「剛剛那樣自然放鬆的狀態比較好下手……怎麽樣,是這裏比較緊嗎?現在感覺呢?」

 

「説實話,我現在……什麽、都、感覺不到……」

我只覺得剛剛被按了的地方在可怕地發麻。

 

奈奈也凑過來觀察,說:「真矢醬的手法好像又進步了?」

 

真矢:「是嗎?只能説是比之前熟練了吧。」

 

「奈奈,聽我説……她上次對我做了全身的……她自稱所謂的放鬆……結果真的整個身體都被放鬆了,好像四肢和軀體分開了一樣,搞得我一整天動作都很奇怪地放得特別開……我這樣説你會懂得,練舞時間,我看著自己像個斷綫玩偶一樣控制不了動作的心情嗎?」

 

「那次真是非常抱歉。不過是西條さん說動作有點小像放大的不是嗎?最後,某種程度上,也達到效果了……」她還爲自己辯解了一下。

 

「你……」我瞪向她。「下次輪到你的時候你就要小心了。」

威脅了她。當然不會真的這麽報復。

 

「啊啦啦……」奈奈有點沒辦法地笑著。「但是關鍵的時候,真矢還是不會有問題的。這點克洛醬也是完全信任著的吧?」

 

「……」我從喉中發出很不在意的聲音。

不過,嘛,是這樣沒錯啦……

 

 

像這樣的對話,真的很有安慰人的作用……

高中時期一直很熟的奈奈和純那,也和我們一起被分配到宙組這件事,我真的覺得很開心。如果是九人一起的話……也有過這樣有點不好意思説出口的想法。但是大家各有各的擅長的風格,不會在同一組也是理所當然的。再説,聯係也沒有斷……

 

「那麽,明天再見咯~」

跟奈奈告別之後,我和真矢同路往劇團公寓走。

 

雖然剛剛被岔開了……

但我也不可能馬上就忘記吧?

 

「結果,你要説的是什麽?」我問。

 

「……」

她卻罕見地不發一語。

 

「你難道就只是來給我打通關節的嗎?

那個,確實,現在好像好一點了……Merci。」

 

「沒關係。我原本在旁邊觀察的時候就覺得有些奇怪了。」

 

「……真的沒什麽別的事情嗎?」

 

「西條さん、謝謝,不過,是現在暫時還不合適說的事情……」

 

「是嗎……」

説到這個份上了,我也不好再追問下去。

直覺上,隱隱感覺到,大概是跟新人公演有關的……

畢竟能讓那傢夥緊張到這種程度的事,不可能是舞臺以外的東西吧。

 

我胡亂地開始猜測她是不是被苛責了,或者被突然提拔了?

心裏一團亂麻。

【職業】就是這樣的東西。

 

我説:「天堂真矢,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你最近也確實很受矚目和期待,但也別得意得太早,或者以爲自己已經能挑大梁了之類的,我可不只是對你有威脅,而是遲早會把你打倒,不管你升到哪裏去都絕對會被我追上,明白了嗎?」

 

大概我這麽説的時候非常神氣吧。

她居然笑了起來。

 

「誒,是的,我非常明白。我不會放鬆警惕的。謝謝。」

 

「居然説謝謝……你是怎麽想的啊?」

 

空氣好像流動地快了一些。

夕陽底下,剛放學的小孩子們跑來跑去。

 

我提議說:「喂、去吃牛丼吧?」

 

真矢擡起眼,說:「很不錯的提案。真沒想到。」

 

用美食來疏解壓力——

我們現在準備這麽做。

 

大概受我爸爸,香子和天堂真矢的影響,我的口味真的要越來越日本了……

 

香菇牛丼和鮮湯端上來的時候,

在香味面前……

 

「真的好像什麽都無所謂了一樣……」

那個天堂真矢居然這麽感慨。

 

 

在餐桌上,我說:「話説,今天的那個動作……」

 

「這樣是不行的,西條さん。」

 

「哈?」

 

「在美食面前,不可以分神。世界上,只有觀衆和美食,絕對不可辜負。」

她虔誠地拿著筷子對我説。

 

「?這算什麽道理啊?真虧你用一種是宇宙真理的語氣説出來……!」

我當然很火大。

 

吃完了。

我再次開口:

「……那個動作,不,那一整段——昨天也是,今天也是——都失敗了。」

 

真矢這次好好地聽著。

 

「指導的老師一直説感覺不對。你怎麽看?」

 

「……即使說很多抽象的話,恐怕也沒有幫助。今天我就只有感覺到你身體上的——是不是昨天的那個舉著重物的部分練得太久了呢?所以才來掰了一下,其他的改進方法,抱歉,我也沒有頭緒。」

 

「……只能自己感覺嗎。嘛,也對啦。」

 

「問問之前有經驗的娘役前輩如何呢?」

 

「啊啊、這個……」

我有點含混地回答她。

 

「?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你説的對……我會問問看的!……走嗎?」

 

「好的……」

 

帶好隨身物品,隨著自動門的脆響,

我們走出了餐店。

 

 

剛剛沒有說的事情是……

同組裏的前輩,很熱心地去請教卻被拒絕了……

『西條さん的話自己也能弄懂的吧? 』

『沒有什麽可教你的』

或者是比較客氣的『我真的不知道』

 

這裏,每個人的競爭意識都很强,這我也明白……

但是比起是否會被趕超這種事,整體的提高才更應該優先考慮不是嗎?

有這種心理,我也可以理解……不,果然還是不能理解……

如果是我的話,即使不去按照那些兜兜繞繞的東西來,也應該能夠打動別人的才對!

那些細枝末節的事情真的有那麽重要嗎……説到底為人際浪費這樣心力根本就是……

人還是會想被別人喜歡。

只是因爲僅僅那麽幾次的……對無理的要求無法服從,而已……

『恐怕是克洛醬的光芒太刺眼了吧?』

對奈奈説的時候,她這樣回應我。

奈奈在這方面,確實很能理解人……

特別是我心裏的那份,

寂寞……實在是不想用這個軟弱的詞,但是沒有比這更合適的説法了。

 

我不會對天堂真矢說。

因爲那個人,今天其實,做得特別好,甚至比以前更加完美。

如果她安慰我説她也有在糾結的做不好的地方,或者是說什麽別的……都讓人感覺很討厭。

她最近成長得很快……太快了!

好像天鵝的羽翼一下子豐滿起來了一樣,

蓄勢待發的神氣和即將煽動起來的風,

很可怕……

對,她最近的成長,簡直就是到了讓人害怕的地步。

恐怕,除了指導老師以外,身爲拍檔的我最清楚這一點。

 

我和真矢走在回到公寓必經的人行橋上。

這裏在冬天的時候,尤其是暴風雪的天氣,就會格外地難走……但劇團的大家都不得不從這裏過,我們管這裏叫鬼之橋。

但是在晴好的天氣裏,就會有不錯的景色。

 

深秋的時候,落日特別紅艷,碩圓。

我想起以前在法蘭西的江邊,整個水面都是金黃的鱗片的景象。

浩蕩鐘聲,會從遙遠的教堂鐘樓傳來……

 

我擡起手,伸向地平綫上,紅日將要消失的方向。

 

「西條さん?」

 

「啊啊、我知道了!我好像知道了!」

我仿佛被閃電擊中了一樣……!

 

「什麽事?……」

 

「快!快!之前的那個,預備動作……」

 

連問要在這裏做嗎或是具體是哪個都沒有問,

天堂真矢做出了我想要的姿勢——

我把手接上去,放聲高唱。

真矢簡直是條件反射一樣地接上來。

我們流暢地轉了三圈。

不是舞鞋的常鞋,

在粗糙的地面上踩出沙沙的聲音。

歌末尾,天正好黑了。

 

「真矢!不覺得背景和時間跟這段的這首很貼合嗎?!本來也就是要在舞臺的閣樓上演的!

而且又剛好也一樣是傍晚!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呀!終於知道了!」

我們暢快地互相握住手。

 

真矢也説「Claudine,剛剛的感覺很好。」

 

大概在路人眼裏看起來很奇怪吧……嘛,管不了那麽多了。

 

……雖然如此,不對的部分還是沒有頭緒。

是的,剛剛這段,本來就配合得不錯了。

現在也不是在天堂真矢面前說喪氣話的時候。

 

 

太陽已經跑了。

……但我會抓住的!


【短篇】夜市中的深秋

*歌劇團内現役首席男役和娘役的25歲設定

 

 

在外地巡演的最後一場——

下午兩點半開演,到六點鞠躬謝幕。

 

觀衆們熱情的歡呼和掌聲,如暢快的暴雨般落在身上。

最後一場總是有點不捨。

這種感覺,下了台也沒有散去。

 

克洛在化妝間卸妝時,

真矢卸下沉重的首席羽織,整個人失去力氣一般倒在沙發上。

“辛苦了。”

“你也是。”

 

“明天就要回東京了。”克洛說。

“……”

 

場務人員有事來找天堂真矢,

準備對她傳達明天的安排。

 

“天堂さん?天堂さん?……”

“……”

毫無回應。

 

克洛把食指放在嘴邊,做出噓的手勢——

“她在自我放空,現在聽不見人説話,有什麽事就告訴我吧。”

“放空……?是睡着了嗎?但是眼睛睜著……”

“嘛,誰知道。”

 

場務將事情跟克洛説了。

“好的,我明白了。等下我會告訴她。今天辛苦了。”

“您也是。那麽明天見。”

“嗯,明天見~”

 

場務走了以後。克洛也卸妝完畢了。

她坐到一動不動的真矢身邊,伸手用卸妝棉給她擦臉。

真矢:“謝謝。”

“什麽啊,你醒了啊。”

“我並沒有入睡。”

“剛剛場務説什麽你聼到了嗎?”

“?什麽?”

“她剛剛跟我説……明天……”

 

克洛熟練地幫她也處理好。

 

“今天很急著走嗎?”真矢問。

“對啊,我晚上想看看這邊的夜市。”

“而不是回賓館休息嗎?”

“……雖然很累,但是還不想睡。肚子很餓倒是真的。”

“我也是。”

真矢這麽説的時候,她肚子叫了起來。

 

“噗呵,聼得出來。”

 

“……”

 

兩人坐在休息室裏,開始吃工作人員留給她們的便當。

 

克洛:“我剛剛對你説,我們明天就要回東京了。”

 

真矢:“是,怎麽了嗎?”

 

克洛:“只有今晚是空閑,所以想去看夜市。”

 

真矢:“原來如此。一起去嗎?”

 

克洛:“你想跟過來的話。你也沒怎麽去過吧?”

 

真矢:“是。上一次是很久之前了。”

 

 

這樣商定后的兩個人,換上常服——

適合秋夜的長圍巾和大衣。

 

與劇團的成員們打過招呼后,她們就往夜市去。

 

 

路上吹著微寒的西風。

很快就在繁華的街道上找到了商店街的入口。

 

 

克洛:“你們家周末都做什麽啊?也是斯巴達訓練嗎?我爸爸啊,經常帶我去夜市玩呢。”

 

真矢:“每個月一次左右,父母會和我一起去劇院或音樂廳。”

 

克洛:“還有呢……?”

 

真矢:“還有一些比較偏僻少客的拉麵店或定食屋。”

 

克洛一臉了然的表情:

“我知道——是像芋貴族那樣的……”

 

真矢:“不愧是你,就是這樣。”

 

克洛:“天堂家到底是樸素還是奢華啊。”

 

真矢:“家父説過,好的事物無論價格的高低。他們總是能相中美味的店鋪。”

 

克洛:“嘛,是很有你們家的風格沒有錯啦……”

 

 

一條好像走不到盡頭的街道,燈火通明。

游客熙熙攘攘,店家也熱情叫賣

各種各樣的香味在空中飄散

真矢一臉滿足的表情。

 

兩人原本一致的步調,突然被克洛的停頓打破。

真矢:“?怎麽了?”

克洛拉住她的肘窩,說:“這個……”

真矢:“是?……”

順著克洛的目光看過去,原來是路邊的一排街機。

 

克洛:“是SEGA的……這系列很久了沒想到街上居然還會有……好懷念啊!”

 

真矢:“你非常瞭解呢。”

 

克洛:“我小時候每次看到都要給它喂幣的……真矢,有零錢嗎?”

 

真矢看了看錢包,說:“抱歉,沒有硬幣。”

 

克洛:“那……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真矢:“欸?”

 

克洛:“我想換硬幣啦。快説,那邊有蝦烤串,還是説你想要這家的章魚燒?”

 

真矢考慮了一下,說:“兩邊都想嘗嘗。”

 

克洛很輕快地答應說:“交給我吧。在這裏等我一下!”

 

真矢點頭說:“好的。”

 

很快她回來了。

“很香吧?不過,你還能吃下嗎,真矢?剛剛吃了便當吧?”

“完全沒問題。”

 

真矢給烤串呼呼地吹著氣,

看著克洛一臉躍躍欲試地往街機裏頭放硬幣。

 

雖然很想喝點啤酒,但是作爲舞臺劇演員,身體健康的管理比一般人要重要許多,對她們兩人而言,酒精攝入是不可以的事情。

 

“……啊,輸了。果然很久沒玩了,觸發鍵都不熟了。”

真矢在一旁看著,問:“還要玩嗎?”

“嗯,再來一次好了……等,天堂真矢,你已經吃完了?”

“多謝款待。”

 

“咦,這不是西條前輩嗎?”

“欸?!”

克洛一下子從游戲機上彈開。她轉頭一看,發現是劇團新入的後輩。

 

“晚上好……天堂前輩也在啊!晚上好!請問是來逛夜市嗎?”

 

克洛有點難爲情地說:“是的……你也是出來逛?”

 

“是的!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碰到首席的兩位前輩……”

 

真矢微笑說:“晚上好。”

 

克洛說:“我們只是剛好路過這裏,絕對不是在這裏打游戲機,不要誤會了。”

 

“噢噢,好的……”

後輩想——原來是在打游戲啊,真沒想到。

 

真矢說:“那我們就先走了。明天見。”

 

“好的,明天見!兩位玩好!”

 

 

眼見後輩走了。

克洛半開玩笑說:“好險,身爲前輩和首席娘役的形象差點就……”

真矢:“明明坦率地說在玩游戲也沒關係的。”

 

很悠閑地繼續散步。

 

真矢用感到新奇的目光,

看著一張張竪的招牌,和黃燈明亮的攤販。

騰騰熱的水汽從湯鍋中往上冒。

吃著蛋汁拌飯的學生,大口嗦面的上班族。

下了舞臺以後,她們也不過是這些普通人中的一員。


 

在她這樣想著的時候,

克洛拍拍她的肩,說:“真矢,真矢……”

“這次又是……?”

“扭蛋機。”

“想扭嗎?”

“想……”

 

克洛凑過去看,說:“這個香蕉系列的,不覺得跟banana很合適嗎?還有這個青蛙系列的……就是她一直喜歡的那個不是嗎?送給她怎麽樣?”

“那樣的話,我認爲,大場さん自己已經收藏有了吧?”

“確實……那,這邊這個怎麽樣?都是迷你的眼鏡!送給純那吧!”

“那倒是很不錯。”

 

真矢説著,也被一個有圓滾滾的鴿子的扭蛋箱吸引了目光。

 

……投幣。

 

 

克洛已經扭出了——

“這個簡直就跟純那的一樣呢!看,真……真矢?你在扭什麽?”

“……”

 

真矢打開塑料球看了看,用有點遺憾的語氣說:“希望是那個雪白的張開翅膀的呢。”

 

克洛很有幹勁地說:“對了,你這家夥運氣不太好呢。還是看我的吧。”

她挽起袖子,一副決勝般的表親。

真矢說:“就交給你了。Claudine。”

 

很認真的氣氛。

 

結果是沒有扭出來。

 

克洛再次放入硬幣,說:“可惡,我就不信……”

 

大概投了五次左右。

 

“……”

“……”

 

“啊咧?克洛醬!天堂さん!怎麽你們也在這裏!”

“華戀?!”

“好巧呢,愛城さん。”

“什麽什麽?在扭扭蛋嗎?”

“你自己一個人……?”

“不是哦!小光和真晝就在那邊的拉麵店!”

 

克洛鬱悶地抱著五個重複的塑料蛋。

 

華戀很積極地說:“這樣啊!我也來幫忙!”

 

“……嘛這個應該很稀有,我們試了很多次都出不來,所以……華戀,你在聽嗎?”

 

投幣。

“扭出來了!”

“騙人的吧?!”克洛一喊,懷中抱著的蛋都掉了。

 

“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真矢很開心地接過來。

 

“不客氣天堂さん!”

 

“要過來一起吃拉麵嗎?牛肉蓋麵噢!”

 

真矢雖然想吃,但還是說:

“謝謝。我們今天想逛一下就回去休息了。”

 

“那~明天見咯!”

 

“明天見。愛城さん。”

 

 

克洛向沒入人群中的華戀揮手。

“我還以爲你會想去呢。”

“再走一會吧。”真矢回答。

 

走到一家居酒屋旁邊,門口有一個企鵝雕塑,

似乎是店家的吉祥物。

 

“真矢,把鴿子放上去吧。”

克洛指著帝企鵝的頭頂說。

 

“要做什麽?”

 

克洛說:

“拍個照片發推特吧。#夜市 #公演后的放鬆 這種感覺的?你好久沒有更新了吧?粉絲都久等了,還以爲真矢大人忘記密碼了呢……

等等,別把我拍進去。”

 

真矢舉著手機,說:“起司。”

 

“就説不要拍我。有聼嗎?”

 

“好的。”

 

 

拍完照以後,真矢把圓滾滾的鴿子套在包上。

 

“跟另一隻天鵝很搭。”克洛評價說。

 

“謝謝。”



烏冬麵,蝦仁炒飯,冬粉

生魚片,鷄肉刺身

YAMAHA店内的鋼琴聲

路口的小廣場,拉琴的藝人

來來去去,剛下班或剛放學的人們

拉著手的情侶,抱著孩子的父母

放鬆的表情,或者疲憊的眼神


”説不定這裏的某人,方才還坐在觀衆席上。”真矢說。

”是嗎……説不定吧。不過沒有被突然認出來太好了。”

”但是兩次碰到熟人了呢。“


“……兩串魚丸謝謝。“

克洛從店老闆那裏接過來。

“謝謝光顧。”


”給。“她遞一串給真矢。

”謝謝。“


”啊……“

”怎麽了?“

真矢看著自己咬下了一口的魚丸串——木簽的頭是紅色的。

”中獎了呢……“

”……爲什麽這裏就中了啊?“

克洛覺得好笑。



帶著今晚小小的好運,

回賓館休息了。



(朋友塗的,自我放空中的maya,好有神韻XDDDD



(那我塗個克洛吧(x




還有扭蛋的部分XDDDD



一直有在更新,不過最近tag裏每天都有好多新作

不知道關注我的人有沒有每篇更新都看到呢XDD偶爾會這樣擔心

方便的話請戳進主頁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吧!謝謝大家點like

【真矢中心】擦拭黑膠片的周末

十歲的天堂真矢作息很嚴謹。

完全是一種自發的運轉。

晚上十點,經歷過充實的一天后必定會困,早上六點,毫無倦意地,自然就醒來。

 

清早微涼的空氣,十分清爽。

真矢起床洗漱,開始惦記鋼琴。

 

小島阿姨早就醒了。現在忙來忙去。

家中被清掃得乾乾净净。

“真矢小姐,早上好。”

“早安,小島阿姨。”

“你的鋼琴我剛幫你擦好……”

“我自己擦也可以的……”真矢說。

“這種小事怎麽可以麻煩你呢。早餐准備好了——”

 

真矢坐到餐桌邊,說:“謝謝您准備早餐。”

“真矢昨天説喜歡紫薯和白蘿蔔,我今天就馬上加進來了——我家的那個小子一點素菜也不吃,哪裏像您這樣一點也不挑食……”

“非常感謝。您做的很美味。我不明白爲什麽您的兒子會不喜歡。”

“可能男孩子就是只想著吃肉罷!”小島笑著埋怨說。

 

真矢等待女傭講完家庭的話題后,她問:

“父親和母親呢?”

“太太昨晚連夜趕飛機到國外出差了。天堂先生正在晨間散步,很快就會回來。”

“……電視上有轉播嗎?”

“您要看的話我一會調給您。”

 

説話間,清脆的門鈴響起,

天堂裕一回到家了。

 

“我在玄關就聞到香味了。今天一定也是美味。謝謝您早起爲我們準備早餐。”

“您過獎了。這是我的本分。”小島很高興。

 

幾分鐘不到,簡單淋浴后,動作利索的天堂先生坐到餐桌上。

“早安,父親。”

“早安,真矢。”

 

天堂先生說:

“真矢,紫薯是好東西。”

“父親,我也覺得很好吃。”

“紫薯是一種熱帶地區生長的作物。你沒有見過種地的場景,我應該帶你看看的。

我小時候看家裏的農夫種過,他們還教我種紫薯。本來在這邊是不容易的,氣候條件並不合適,但更南方的小島就可以。首先是作壟和除草……”

 

真矢不發一語地聽著。

眼見父親沒有動刀叉,她也忍耐著不動。然而,這時肚子裏傳出轆轆飢聲。

 

天堂先生難得一笑,說:“快用餐吧。”

 

“我開動了。”

真矢也微笑著雙手合上一下,開始進食。

 

紫薯的香味給父女倆帶來清早的快樂。

 

天堂先生説:“小島也不要忙了。請過來和我們一起進餐吧。”

“謝謝您好意,我一早過來前已經吃過了。”

 

小島問:“請問您的黑膠唱片要不要今天上午擦洗?”

“請您放著我自己來吧——我也很想念它們,想好好地擦拭一番,也教教真矢愛護膠片和光碟的方法。”

 

真矢擡頭。好奇等下要做些什麽。

 

真矢懂得留聲機和讀盤機的使用方法。

不過清洗工作一直是小島阿姨和父母在做。

 

 

父親今天很難得在家。

但沒有說多少話,兩人離開飯桌后,又各做各的事情。

 

真矢很自覺地去彈琴。

她現在的身高,正可以看到三角鋼琴内的無數緊綳的弦和小木槌。

一種孩子的領悟力讓她懂得這個龐然大物發聲的原理。

當她的手指放在琴鍵上,感受到那些輕微的震動時,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好像得到某種延展,她按下去,便立刻得到聲音的反饋。聲學老師帶她練習唱歌音準的時候,也是使用這架鋼琴。當她的喉中,發出與鋼琴一致的聲音,那種共振感,令她難忘。

她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嘗試,體驗這種感受。

 

“真矢。”

父親呼喚她。

“您叫我有什麽事嗎?”真矢停下手中的練習,走到父親身邊。

 

天堂先生身旁有好多摞碟片。

“你能來幫一個忙嗎?我今天要擦拭所有這些碟。

它們在閣樓上堆放很久了。清洗後才能用來播放。”

 

真矢說好。她問:“擦過后可以播放看看嗎?”

“不錯,是應該播放看看,聽聽音質有沒有問題。”

 

父親準備好金屬吹嘴的吹塵球,手套,醫用棉花,酒精,水盆,抹布,還有別的一些化學用品。

 

“首先是這些CD——我已經先擦過外盒,不然灰塵太大。你只要打開來拿出光碟,用棉花沾上酒精仔細地擦一擦,在用乾棉花擦乾,晾好后播放一次看看。”

 

“好的。”真矢對這份“工作”有興趣。

 

“至於黑膠唱片,也要小心。有的放久了可能碰一碰都容易碎。將它整個放入水盆裏浸泡一下再拿出來擦拭。也一樣要攤起來晾乾才行。如果遇到棘手的問題就放著由我來。”

 

真矢照他所說的做起來。

她拿起第一張,馬上認出來:“魔笛……”“沒錯。”

 

天堂家的藏品可謂應有盡有。

不單古典樂曲,還有歌劇錄像。其中,同一作品或有不同年份,不同演繹者,不同語言的許多版本。除西洋經典的劇目和日本翻演的舞臺劇目外,還有能劇,落語,漫才,布袋戲,歌仔戲,京劇,歌舞片,百老匯,現代劇,電視電影,藝術學院學生作品等等。

 

天堂先生除了偶爾的介紹和回憶以外,他就在埋頭做清洗和修復。

 

真矢自己踮起腳,將留聲機的針頭,小心地放在膠片上。

接著,她就能聼到莫扎特的小提琴曲。

 

有時候會碰到單面的唱片,或是彩色的唱片。

“那是我珍藏的紀念版呢。”天堂先生會這樣説。

 

堆積的實在太多。他們一直從早上忙到正午。

“真矢,謝謝。完工了。”

 

“……”

 

她正望著轉動著的唱片發神。

 

波紋刻痕

空氣的振動

正午日光的溫度

和水盆中的污水

 

都給真矢留下了印象。

 

這是一個沉迷音樂的周末。



(朋友建議我給自己配圖(我就配了(

【TOP3中心+迷宮】孤高,孤寂和孤独


Revue Pas de Troi

(三人舞段)

歌唱吧,跳舞吧,争夺吧——

 

“三人舞……?”

克洛问。

 

“什么意思?”

奈奈问。

 

“三人对决……”

天堂真矢说,

手放在剑柄上。

 

“留到最后的人获胜。”

长颈鹿说。

 

幕布落下。

 

 

【标题:Alone】

 

“管你是單挑也好、雙打也好、三人對決也好——Ca!來吧!”

 

巨石從天而落,

中間開裂,地面震動,

一把混種劍插在正中。

克洛踏上石鞘,

雙手放上劍柄。

 

“閃耀的機會誰都平等,

我會將愛之舞跳得比誰都烈!

用自由之翼飛得比誰都高!

99期次席——西條克洛迪娜。

Cest moi,la star!”

 

“哈啊——!”

拔劍。

 

“我啊、看起來是跟孤單完全沒關係的人吧?但是revue的話就沒辦法了。

那種感覺……我也不是完全不明白啊。”

 

克洛握緊劍。

劉海的陰影遮住她的眼神。

孤單時的情緒,被調動了起來。

 

 

“月之光,星之愛。

夜晚風寒的高空中,

即使孤星一顆,

也要為人指明。”

 

上方傳來飛禽的鳴叫。

龐大天鵝的羽翼

刮起陣風。

腳尖,輕盈落在潔白的塔尖。

 

“這裡是我的position。”

 

“99期首席——天堂真矢。

今夜,將閃耀帶給你。”

 

一片羽毛落在克洛的劍刃上。

 

“天堂真矢……”

 

“我早就有此覺悟。”

真矢手舉西洋劍,

軍人般筆直的站姿。

她,面向克洛和奈奈,最後向長頸鹿,

各放低一下劍尖——

完成賽前敬禮。

 

“這條路,本來就是窄路。

踏上之日、就是我選擇孤獨之時。”

 

兩人劍尖相向。

 

“那就讓我看看——

你的孤獨、是怎樣的貨色!

是無聊的傷感,還是幸運兒的自憐!”

 

克洛斬斷一根道具木板,

一聲巨響,倒在石上。

她毫不猶豫地踩上去,

借力跳板,一蹬高飛衝向真矢。

 

一擊。噹的一聲。

真矢用護手擋開。

她清楚感受到,指尖傳來的震感。

 

啪、

兩人眼前一黑。

燈光關上。

照明轉向,

不再落于她們身上。

 

“?!”

“……”

 

黃色。

通亮的黃色。

冷黃燈。

寒紅的光束聚焦。

 

“真矢醬、克洛醬……對不起。”

 

“今晚的舞台,是專為我準備的,屬於我一個人的revue喔。”

 

兩把太刀的刃光一亮。

 

“一直、一直都最了解的……討厭的滋味。

我不像真矢醬那樣有抱負的支撐,

也不想克洛醬那樣有強力的決心,

對、我只有孤獨而已。”

 

“最了解孤獨的人……其實我、並不想做的呀!”

 

 

“Banana……”

 

“大場奈奈。”

 

肌肉和神經繃緊。

高度戒備。

 

“寂寞嗎?孤獨嗎?

無人可了解嗎?”

奈奈露出溫柔的笑容。

 

“無法坦率地表達?

還是心情過於複雜?

99期生,大场奈奈。

我啊、一直注視着大家——”

 

奈奈站在原地,看著塔上不動作的兩人。

 

 

“Huh?罕見的Banana?

但是、這樣還嚇不到我。”

克洛說。

 

“來吧,克洛醬、真矢醬。”

 

真矢和克洛互看了一眼。

 

 

先一步,真矢跳下,

順著天鵝的脖頸,

加速滑向奈奈。

 

奈奈放低重心,舉好雙刀。

 

克洛著急地追下去。

 

真矢和奈奈、正面對上。

刀光劍影。

飛影般的動作。

被互相的力撞退,

兩人腳邊起塵。

 

“孤獨的榮耀、屬於攀頂的人。”

 

真矢親吻劍柄的寶石。

聖白的光芒,照亮她的臉龐。

 

 

“真矢醬、很奇怪啊。孤獨什麼的、明明一點也不榮耀。

為什麼,要說這樣奇怪的話呢……?”

 

“不論是誰,都會有一份心底的孤獨。

但是,那是能夠體味更高境界的清淨,還是困鎖自身的落寞,都是個人的選擇——”

 

“真矢醬、真的什麼都不明白呢。”

 

“就像你也無法明白我一樣。

這就是,每人都有的孤獨。”

 

孤島、孤島

汪洋中的白帆

星海中的微光

暴風雨夜——迷航

 

兩人對峙中,正上方,

十字星光一閃。

從鵝頂上跳下來的克洛,

一劍落在兩人之間

 

地面下陷一個碎坑

一阵煙塵中,

克洛站起身

 

“你們都、少自說自話了。”

 

“克洛醬,和真矢醬一起上也沒關係喲。”

 

“那就不是孤獨的主題了吧?”

大劍的黑寶石,白光一閃。

 

“大場同學,這是三人對決。不是一對二,也不是一對一。”

真矢說。

 

 

她們,等距離地,

站成一個三角形。

 

圓環的紅光束落在她們的正三角上。

 

“真矢醬、克洛醬,已經、不會再演了……

但是、這是我的Revue!這次、我不會讓出去的!”

 

“不。這是我的Top Star。”

 

“誰也別想讓我輸!”

 

三人沿著圓環,

開始走動。

緩慢地

移步,繞圈,

互相觀察。

 

 

除了“自己”

就一無所有的日子

無可排遣的靜默

夢中、

永遠漂泊

 

 

第一幕:人群中的孤寂

 

西條克洛迪娜:

 

光芒的重量

我比誰都熟悉

期待與矚目

是我前進的動力

 

就算被說“不同”

就算被看作“異類”

火苗不會被澆熄

讓你們看看——

真正的勇氣

 

 

舞台輕微震動。

底下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

升降機關啟動

一個個長方體升出地面

迷宮般的陣型

橙色的聚光燈打下

 

克洛站在上升中的電梯平台上

 

“為什麼?這跟主題沒有關係才對……”奈奈問。

 

“西條克洛迪娜……”真矢看著她。

 

 

紅披風上的紐扣金光一閃

克洛雙手高舉起大劍

從高處一跳

劈向舞台

震動

兩道裂痕——

直延伸到真矢和奈奈的腳邊

 

“對、我看起來,跟alone是沒有關係的才對……”

克洛提起劍,先一步衝向奈奈。

 

各人都有

自己的酸澀

各人都有

自己的苦痛

人影熙攘的街道

燈火通明的城市

 

不論是誰

都會有寂寞的瞬間

只有自己抬起頭

看著月亮的晚上

 

“……”

奈奈接下克洛的迎面砍擊。

她下半身的穩力有優勢

但克洛不會輕易被彈開

 

接下來是持續不斷地

雨點般落下來的進攻

火花在刀劍間綻放

 

真矢半下蹲伺機

而克洛也瞥到她的動作

奈奈一步步後退

消極地回應著克洛的擊打

“克洛醬、這樣的克洛醬,我還從來不知道……”

 

一個箭步上前

兩步連走、真矢出手長刺

克洛偏身一閃

在速度上沒有輸給首席

 

距離感的把握是最重要的。

不論何種防禦架勢,

都沒有直接拉開距離那樣有效。

 

克洛說:“喂、你以為這種刺擊就可以要到我的金釦子嗎?”

 

奈奈:“真矢醬、原來還會偷襲什麼的。”

 

“這不是偷襲。三人對決,我不會在一旁閒著。”

真矢也後腿一步,

預防克洛的反攻,

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了。


 

“大場同學,我和她是你的對手。拿出你的全力來。”

 

節奏

前后

保持這種節奏

真矢平穩呼吸

 

“真矢醬……”

 

克洛說:“Banana,我會用上——我的全力。”

 

“克洛醬……”

 

真矢和奈奈的腳下都一陣晃動,

她們也被舞台機關升了起來。

屬於克洛迪娜的場地,

已準備完全。

 

“好戲要上演了。(法語)”

 

 

巨大的人影投在紅色的幕布上,

地燈照向克洛。

 

人群的影子出現。

童星時代的克洛的剪影。

環繞的音響,發出屬於人群的聲音:

“那孩子是……”

“是那個童星……”

“克洛醬、克洛醬!”

“金髮的孩子……”

“法日混血的那個、就是她。”

“未來的Top Star。”

 

 

奈奈:“這是……”


真矢:“?!”

 

場地再次運動起來。

奈奈和真矢都反應到:必須保持不摔到地上

她們在不斷升降反復的台柱中

從一個跳到另一個

 

西條克洛迪娜也跳入這個迷宮,

跟她們在這裡拼斗

 

相當耗費體力的場地。

對她本人也沒有絕對的優勢。

就是要看誰能撐到最後的意思嗎……

 

真矢保持自己的節奏

仍然讓劍尖對準克洛的釦繩

兩個人跳到同一平台上時,

克洛大劍一擊被擋住

真矢卻轉而進攻她的下盤

兩人扭打著

往下摔

她們單手抓著不斷升高的台柱邊緣

仍在互相警惕

 

真矢:“這種孤寂的話、我能了解。”

 

克洛:“你了解了什麼?”

 

真矢:“如果你的感情只停留在膚淺的此處,我真要感到失望了。”

 

克洛:“……閉嘴!你這個自以為是的傢伙。”

 

奈奈:“那兩個人的平台、要升高到哪裡去啊……?”

眼見快到地下劇場的天花板了。

 

真矢:“還是說……還沒完呢?這一切都還只是你的積蓄和醞釀?”

她往下望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地面。

 

燈光混亂起來。

不再有焦點,

而是散亂的四處投射。

五光十色、

紙醉金迷般的顏色,

流動著、飛散著……

 

巴黎歌劇院的女高音響起

一片人聲的雜音

台柱震動著出現崩塌……

 

克洛死抓著邊緣,

拼盡力氣把腿放上平台。

真矢也快要爬上去了。

 

暈眩感襲擊了在場的三人——

想要嘔吐般的感覺。

 

 

我還不夠強!!

開什麼玩笑?!

 

奈奈:“克洛醬……”

 

她們粗喘著氣。

 

舞台上方

橙色的十字星光越來越亮

戲劇開場前的滋滋——的聲音

電音、馬達音、蒸汽音

 

背景人聲:

“那個人、好認真啊……”

“為什麼要做到那種程度呢?”

“不、只是覺得,克洛醬你好厲害呢。”

“童星的火光總是像煙花一樣短暫。”

“你、喜歡這裡嗎……?”

 

 

克洛高傲舉劍。

 

兩人的手臂都是疲憊的,

克洛將施展不開步伐的真矢逼到邊緣。

 

華麗的外表容易被看見

滿足期待也只是理所當然

說到困難

就會有人卻步

 

(真矢)

曲高和寡

近寬處人多

深淵處人鮮少

 

無話可說的瞬間

總是試探,總是距離

不用說那些苦澀

就連快樂與滿足感

也可能不被了解

 

(奈奈)

只有自己知道的經歷

只有自己記得的事情

 

割捨——

即使疼痛也要這麼做

自己的事不可能仰賴他人

割捨——

告別、分離、挫折

因為要成長

所以學會去習慣

 

(三人)

Alone

Alone

Always alone

 

自尊不是靠小心翼翼來維護

寂寞也不再是討厭的“朋友”

 

孤獨一人的勇氣

孤獨一人的認真

 

看我!看著我吧!

讓你欣賞一齣

熱烈的獨角戲

 

克洛:“天堂真矢、你自己知道嗎?你容易被戲劇情緒感染的這件事!”

 

真矢:“什麼?”

 

克洛:“還有,就算是你,也會被我影響這件事!”

 

“哈啊——!”

用盡所有力氣的一擊。

 

真矢愣了一下,

沒有穩住。

 

 

第二幕:無人區的孤高

 

 

一片羽毛落到克洛的肩上。

 

天鵝飛過,載著落下的天堂真矢。


”首席大人要逃跑嗎?“

克洛長步一躍,

在刺眼的白光下,跳向空中的天鵝。


“真是亂來……”真矢笑了一下。


克洛一把抓住天鵝的腿掌,在猛烈的掙扎踢騰下,

她酸澀的手臂正在發出要命的警告,

她的金髮在風飄動,身體被拽得搖來晃去。


“絕不會讓你在我面前有機會優雅……”


“真是個麻煩又讓人興致勃勃的對手。”


真矢離開天鵝,

和她一起往下墜,

兩人從半空互相抵擋到地面,

舞台正中下陷了一個圓面。

兩人滿身灰和傷痕地爬起。

一人一刀地對決。

 

奈奈微笑說:

“這就是克洛醬的感情……原本覺得,只有自己會……戲劇真的很奇妙呢。

這樣的話、我也要……”

 

“大場同學。我很高興聽見你這麼說。”

 

“這樣才對,BANANA。”

 


舞台仍然在震動。

碎石不斷掉落。

奈奈以驚人的速度一刀刀擋掉

 


天堂真矢:

“孤獨的感受還不止於此。”

 

 

此時,

普照的白光熄滅。

無數光束聚焦——

真矢站在中心,

佩劍,冷的鋒芒。

 

“健全是完美的胚胎。

孤獨為英雄所必經。

命運早已有安排。”

 

奈奈:“不要、我討厭這樣的安排。”

 

克洛:“真是十足的優越……”

 

 

“完整的自我,

只有自己能擁有。

我的星光,我的閃耀,

就是這個吸收不斷的自我。”

 

真矢重回高塔。

台階向下展開。

皮靴上的金穗晃動,

她優雅地一步步走下來。

手中的佩劍,

做著迷惑人的轉動。

 

希臘式的石柱

女神的雕像

羅馬建築的背景

意大利歌劇中的花腔

奏,交響樂

 

克洛提劍登上去

奈奈卻舉刀攔下她

 

奈奈:“我有一個好主意唷。現在真矢醬還在那上面,

我和克洛醬先來了斷吧?”

 

克洛:“喔?把她晾在那裡不管的意思?勝利的人就去跟她對決嗎?”

 

奈奈:“怎麼樣?”

 

克洛:“但是、憑什麼那傢伙有資格當最後的boss啊。”

 

奈奈:“啊,我都沒有想到這點呢^_^”

 

真矢:“這並非能由你們來選擇的事。”

 

 

純粹而實在的事物

總被華麗搶風頭

簡單而樸素的真諦

總會被人忽視

 

人和人之間

有段難走的路

不被理解

也要心平沉穩

這種絕對的素質

才是我的法寶

 

(克洛)

你以為你總能從容

還是認為自己永遠都有餘裕

 

即使是沒有餘裕的自己

也必得從容接受

即使將來可能受挫

也會不被理解地去期待

 

從選擇這條路開始

我就選擇了孤獨

 

籠耳的音樂家

盲目的詩人

飽受苦難的戲劇家

經歷病痛的演員

前輩的足跡

指引我的道路

 

從他們將光芒遞給我開始

我必傳遞這炬聖火

 

(奈奈)

使命往往帶來悲劇

總是無畏的你們

並不真正孤獨

 

(佩劍對雙刀)

 

(真矢)

真的無畏是面對恐懼

真的孤獨是讀懂眾人

 

(佩劍對半手劍)

 

(克洛)

了不起的樣子

誰都能虛張聲勢

掏出來看看

什麼是你的本心!

 

戲劇是人生的明鏡

夢幻,每個人都需要

高昂的情緒

任誰都會眷戀

享受孤獨

擁有自己

今夜,我將坦誠

 

真矢一人招架兩邊的攻勢

她在上位,天然佔優

 

階梯開始發光——

向下的箭頭,

向上的箭頭。

大階段歌舞秀的時間到了。

 

(三人)

Alone

Alone

Always alone

獨自遐想

獨自徘徊的腳步

獨樂無人可傾訴

獨佔慾望

自己的秘密

自己的光

 

天鵝的鳴叫聲響起。

 

誠心地注視

每一個人

 

(奈奈)那種注視、就像我一樣嗎?

 

敏銳的觀察

必不可少

 

(克洛)你敏銳過頭的地方、我可不喜歡

 

Top Star的重責

支撐全劇的任務

真摯而實誠

是家族的教誨

 

我的名姓

我的舞台

我所被賦予的孤獨

我應當爭取的高位

 

This is 天堂真矢。

 

 

回憶中的對話

“天堂同學、你、你的表演好厲害……”

真矢:“謝謝。”

 

“天堂同學,真的很有表演的才華呢。”

“天堂真矢——天才舞台少女……”

“真矢,這次做的不錯。還可以再完善。”

 

“真矢,你決定了?”

“是的,父親,我決定了。”

“即使不走我們這條路也可以?即使要在這一行與我們成為對手?”

“是的。父親。這就是我最想做的事。”

“如果你決定了,就要貫徹到底。”

“是的。”

 

“感覺天堂同學總是在說一些很厲害的事情呢……格局、舞台的時空之類的……對不起、稍微有點難懂。”“……天堂同學、懂、懂得好多啊。”

真矢:“……謝謝。”

 

 

“天堂真矢!我沒有輸。”

 

 

 

克洛:“?我的聲音?”

 

真矢橫劈過去,只逼到克洛的頸邊:

“不要大意。”

 

克洛:“……!”

她踉蹌一下,用劍抵著台階穩住身體。

 

奈奈:“真矢醬、也感覺到寂寞過嗎?”

 

真矢:“寂寞也是一種情感、一種體驗。人是由各種各樣的體驗構成的。

沒有那些感受,就沒有完整的我們。”

 

奈奈:“真好啊、真矢醬也可以看得這麼開。”

 

真矢:“正在前進著的你,一定也可以。”

 

克洛:“就是這麼回事……!所以我才會,不管怎樣、都要站在劇場內,

去演繹夢幻般的感情,表現萬千世界的生活!

燃燒我的所有,綻放我的全部!”

 

真矢:“西條克洛迪娜,妳……進入我的節奏了呢。”

 

克洛:“是你這傢伙的節奏、會被我打破才對。”

 

 

第三幕:夢和回憶的孤獨

 

 

奈奈:“但是、剛剛也說了……這是我的Revue。

所以、我在這裡不會讓步喔。”

 

【鋼琴Solo】

 

奈奈:“今天看到了克洛醬的過去、還有真矢醬的回憶……好開心。這也是第一次。”

 

背對著我

踏出步伐的朋友

不發一語

留下不知所措的我

 

不能再任性了

這個、我也清楚喔

我最喜歡大家

所以會做個受歡迎的好孩子

 

(克洛)

即使任性又怎麼樣

是朋友就會給予包容

分別也不會悲傷

心中彼此陪伴

 

奈奈:“克洛醬、太溫柔的話就會不合題嘍。”

一個微笑。

 

克洛:“奈奈、在這時候實在讓人忍不住說點什麼呢。”

 

鋼琴在繼續,

無人彈奏而自發地動著。

 

一大一小的十字星道具,從天花上落下。

鐵鏈摩擦滾輪,發出不順滑的聲音。

Starlight的標誌在地面浮現。

 

長頸鹿:“我知道了。”

 

 

大家開心的臉龐

熱氣騰騰的banana甜點

電視里可愛的娛樂節目

青蛙先生快樂地唱歌

 

很開心很開心

像夢一樣

說不出話來

 

在說笑的朋友們

在競爭的朋友們

大家一起

都是構建舞台的夥伴

 

 

克洛和真矢,

這時都,神色變得緩和。

 

 

深淵中、

我的執念

我的軟弱

我想守護的一切

 

回不去了

這樣說的時候

還是會傷感吧

不要走

 

溫柔的歌聲,

舒長的曲調。

 

與之相反的,

卻是,奈奈越來越果斷有力的進攻。

 

塔台正在傾斜下落

西條克洛迪娜毫無猶豫地順著斜坡飛步沖下

再次跟奈奈對上

帶加速度的衝撞讓奈奈後退了十來步


 

正因為再了解不過了

所以不想放手

 

(真矢)誰都會有柔軟的時候

 

(克洛)放手過去的苦痛

 

(真矢)任誰都會經歷

 

(克洛)正因為有相同的感受

 

(真矢)所以能一起走下去

 

回憶中的美好

怎麼也無法忘掉

 

(克洛)那就不要忘掉

 

(真矢)珍藏在你心中的寶箱

 

 

回憶和夢

每個人都有的孤獨

不是只有我

 

(三人)

孤島孤島

每個人都被海水包圍

柔軟的時刻也好

強韌的時刻也好

都是“我”之所以是“我”的時刻

 

Alone

Alone

拾起微小的感動

追尋遠大的夢

無止盡的漂泊

哪天

也會與誰相遇

 

Alone

Alone

 

Never alone

 

 

…………

 

……

 

 

舞台徹底崩塌。

 

三人躺在廢墟上。

 

長頸鹿:“Revue結束。”

 

 

克洛:(笑)“這算什麼……有人贏了嗎?”

 

奈奈:“不清楚、不明白,但是,感覺很開心。”

 

真矢:“演繹著孤獨的主題,卻因為彼此共鳴而一同出局。

這種事也會有呢。”

 

克洛:“真是莫名其妙的對決啊。”

 

真矢:“看來,我們三個人很能好好相處的樣子。今天,是個不錯的學習。”

 

奈奈:“真矢醬、克洛醬,謝謝。以後也、請多指教喔!”

 

克洛:“Banana,遇見你是很棒的事。Mon ami (我的朋友)”

 

奈奈:“我也是……!”

 

真矢:“一起、前進吧。作為99期的前三位。”

 

克洛:“真矢又在說廢話了,這不是肯定的嗎?”

 

奈奈:“回去以後,來吃我的布丁吧^_^”

 

真矢:“!非常感謝。”

 

克洛:“你還真是一點也不客氣呢……”


奈奈:“還有橙汁、培根三明治……“


克洛:”確實,運動之後就要享受美味。“


 

 

今天的TOP3關係更好了!

 

 


附:必須感謝之前有人不辭辛勞整理動畫revue部分的台詞

我參考了那個文本,才完成現在這個的形式來展現

本來我不擅長打鬥描寫,不過我發現這樣可以寫詩

可能有時候需要的不是事無巨細的描寫,而是可以激發人想象補全的詞語